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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就走?”越貴妃神情驚訝,“擇定了郡馬,大婚也要準備的啊。”
霓凰輕飄飄一笑,也不否認,隨口道:“若能擇定再說吧。”
“郡主不是尋常女子,這京華風物,確是對你沒什么吸引力,倒是南邊那滿川煙草,廣袤密林,還更對你的脾氣些。”
霓凰聽了這話,倒大是順耳,不由笑道:“娘娘入京這么久,卻還是有些我們云南女子的性情呢。”
“年輕時的意氣風發,誰沒有過?只是在這深宮消磨了多年,半分也剩不下了。”越貴妃搖頭嘆息道,“就拿今日來說,本宮何嘗不想只與郡主敘談家鄉,抒展情懷,只可惜……就算我說只是敘舊,只怕郡主也不肯信吧?”
霓凰郡主深深看她一眼,眸色微凝,半晌后方簡單答了個“是”字。
“那本宮就不多兜圈子了,”越貴妃神色端凝,語調也變得更加認真,“此次擇婿大會入選的司馬雷公子,是太子親自遍訪京都士子選出來的人,文武雙全,才德俱佳。
雖說武技上稍遜郡主一籌,但你已是那般的高手,何必要選個武癡做夫君呢?本宮可以保證,這位司馬公子絕對可為郡主良配。
何況你我原本同鄉同源,太子對你也甚是敬重,這種時候,還請郡主多多支持太子才是。”
霓凰郡主靜靜等她說完,方笑了笑道:“太子是儲君,我云南穆府今日如何效忠皇上,來日太子登基后便會如何效忠新君,這一點請娘娘不必憂慮。
至于選婿一事,陛下已定好章程,司馬公子那般優秀,有什么好擔心的。”
聽了這一番不軟不硬的回絕,越貴妃竟然只挑了挑眉,便失笑了起來:“其實早就明白必會得此答案,卻還是要當面問上一問,我們云南人的倔性,果然是改不了的。
好,郡主如此坦誠作答,本宮又何必強求,敬你一杯,權當致歉,郡主如不介意方才的冒昧,請干了這杯酒,你我將來再見面,絕對只談故園舊景,不再提這些朝事煩憂。”
越貴妃以袖掩杯,仰首而盡,霓凰也不好堅持不飲,何況此地雖也是宮中,但畢竟不是皇后的正陽宮,故而看著那小小一杯,慢慢也就喝了下去。
見她酒液入喉,越貴妃眸中居然微露哀色,但眉宇間那抹堅定卻未嘗稍改,手執薄薄冰刃親自切剖甘橙時,動作也極是安穩,利落地去皮取瓤,親手遞到霓凰郡主面前。
“這是家鄉的甘橙?”霓凰嘗了一口,有些訝異。
“是啊。
甘橙無足,卻能遠達京都,本宮雖然有腳,卻難踏故士……”越貴妃面色略見悲戚,似在思鄉,又似別有情懷。
“娘娘不必……”霓凰正要相勸,一個女官出現在階前,稟道:“貴妃娘娘,太子與司馬公子求見。”
“喲,這真是巧了,”越貴妃忖掌笑道,“我忘了曾叫他帶司馬公子來給我看看的,適逢郡主在此,不妨順便就見見吧?”
霓凰郡主心中頓起疑云,卻又想不出對方到底要使出何等手段,微一猶豫間,太子已帶著個長身玉立的華衣公子走了進來,笑呵呵地上前相見,又命司馬雷向郡主行禮。
武試那么多天,又一起在武英殿赴過御宴,霓凰郡主當然不是第一次見司馬雷。
可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個男子稍稍靠前,眼神微一接觸,她便覺得心中突然一蕩。
閉了閉眼睛,屏息定神后,霓凰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目前的危險處境。
本來有些托大,自認為武功實力不怕人用強,卻沒料到對方根本不用強,只是不知在何處做了手腳,竟能引動自己的心神。
若是因為自己把持不住引發了什么后果,將來沒有證據,那是百口莫辯,就連皇上也不會相信誰能強行把自己怎么樣了。
所以當務之急,應是盡快離開此地。
“娘娘,霓凰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先告辭了。”匆匆一語后,霓凰郡主轉身就走。
“郡主……”司馬雷的手剛伸出一半,又不由自主地停住,回頭看看太子,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得一咬牙,鼓起勇氣追過去,一把握住了霓凰郡主的手臂。
“放肆!”霓凰轉身提氣,想要震開臂上的手掌,眼神交匯間,神思又是一陣恍惚,連握在臂腕間的掌心也由滾燙變為溫暖,就好象自己每每獨立沙場,風霜撲面時所渴求的那種溫暖一樣。
“司馬,郡主好象累了,你扶她去休息一會兒……”越貴妃的聲音遙遙傳來,陰陰冷冷的。
太子后退了兩步,看著司馬雷挽住了郡主的腰身,看著一抹痛苦、矛盾而又溫柔的神情掠過那張清麗的臉,心中也略有一絲不忍,將臉轉了過去。
喧鬧呼咤之聲便在此時傳來。
越貴妃猛地站了起來。
她立于臺階之上,看得更遠,已能夠清楚地瞧見一道人影快速奔進,沿路試圖阻攔的宮人們被打得人仰馬翻,根本減不緩他絲毫來勢,竟被他直沖了起來,一掌劈向司馬雷。
靖王雖很少出手,但武功絕對不是一般未歷戰陣的人所能想象的厲辣,司馬雷一來心虛,二來也不太敢跟皇子動手,三來實力原本較弱,連退幾步,便被逼開了數丈之遠。
“景琰!你實在放肆大膽,我的昭仁宮也是你擅闖的?”越貴妃此時已看清靖王是獨自前來,立即上前怒斥道,“出手傷人,你要造反么?”
靖王視線一掃,已注意到郡主雙眸迷濛,足下虛軟,雖不完全明白,卻也猜到了大半,只覺越妃母子實在是行跡丑惡,根本不愿與她對辯,直接上前點住郡主身上幾大要穴,一把將她扛上肩頭。
太子驚怒交加,連聲喝罵著命令手下侍衛將蕭景琰團團圍了起來,內圈手執鋼刀,外圈竟架出了弓箭。
“景琰,你竟敢闖入母妃宮中搶奪郡主,所幸有本太子在此護駕,快放下郡主,也許看在兄弟情面上,我不去向父皇稟告……”
蕭景琰冷冷瞧了他一眼,還是理也不理,徑自向前邁步。
圍著他的侍衛不由地跟著移動,紛紛向太子投來詢問的眼神。
可是蕭景宣此時真是左右為難。
這個兄弟是征戰殺伐之人,一般場面鎮不住他,可真要亂箭齊發將一個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