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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榜最新章節!
安慰,沒多久,那些骨碌亂轉滿含驚懼的眼神便安定了下來,一個個認真的點頭,表示一定會好好努力,抓住機會擺脫掉罪奴的身份。
大約半刻鐘后,霓凰郡主與穆青一起神采奕奕地走了進來,梅長蘇一面微笑相迎,一面暗暗感慨這兩姐弟怎么隨時隨地都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與京城貴族們故作慵懶的優雅姿態真是差了好遠,只有靖王還帶著些相同的氣質。
“看蘇先生的表情,似乎是胸有成竹了?”先說話的是穆青,他大踏步走近,微彎下身子問那三個孩子,“跟我說,蘇先生都教你們什么了?”
梅長蘇覺得讓孩子們先熟悉一下這些殿上人的樣子也沒什么不好,當下也不管他,以目示意霓凰郡主向旁邊走了幾步。
“怎么?有悄悄話跟我說?”南境女帥玩笑道。
“有人托我警告你,”梅長蘇低聲道,“現在看來似乎娶你無望,所以宮里有人想用些手腕逼你就范,你要小心譽王和皇后娘娘……如果單獨請你飲宴,能不去就不去吧……”
“逼我就范?”短暫的驚訝之后,霓凰郡主傲然一笑,“他們想怎么逼?”
梅長蘇有些不好細說,只含含糊糊道:“后宮的手段你不要小瞧了,入口的東西要當心……”
正要再說,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言豫津拖著蕭景睿沖了進來,呵呵笑著道:“趕上了趕上了,蘇兄,還沒開始吧?”
穆青滿臉不高興地從中攔住,擰著眉道:“還沒開始,蘇先生跟我姐姐說話呢,你倆別打擾他們!”
被他這樣強力維護,反而連霓凰郡主也不好再跟梅長蘇悄悄私語了。
畢竟是未婚的王家女,又在擇婿之前,太過于有違禮教總歸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尷尬的局面一瞬即過,因為圣駕已在此時宣臨。
與大家猜測的一樣,太子與譽王一左一右扶著老皇帝出現,景寧公主隨后,蒙摯護駕。
等天子居中落座后,兩皇子與景寧方一起下了玉階,率眾人同行國禮,降諭平身后才分別入席。
“蘇卿,”梁帝安然微笑道,“你的成果如何?”
“臣多說無益,請陛下少頃細看就好。”梅長蘇招手將三個孩子叫出,排成一排跪伏于地。
梁帝看看那小小的三個身影,再看看一旁肌肉虬結的百里奇,心里終歸有些沒底,不禁又回頭看了看蒙摯。
“陛下,這就開始么?”蒙摯趁機躬身請旨。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梁帝掩起眼中一絲憂色,點了點頭。
三個孩子領旨起身,一人執了一把劍,成品字站位,表情都極是堅定,那種凝肅之感與兩天前的畏縮之態判若云泥,先就讓旁觀者心神為之一振。
百里奇空手下場,目光極為不屑地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對手,隨便擺了一個起勢。
“開始!”蒙摯一起令下,場中突然卷起一場微風,三個孩子陀螺般地一轉,步法如穿花般交錯,原本清晰的身影頓時有了模糊重影,武功稍差的人立覺眼前一花。
大渝國的金雕柴明立即有了興致,坐直了身子正要定晴細看,突然感覺到有股濃濃的殺氣自旁側襲來,心中一凜,不由凝神回看過去,只見大梁第一高手,金陵王都禁軍大統領蒙摯大人,正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眸中的雄雄怒火,就仿若兩人之間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般,令柴明不禁打了個寒戰,一面穩住心神,一面細想自己何處得罪了他。
霓凰郡主的武功也是以絢爛華麗著稱,一見那飄忽的身影便被吸引住了,正傾身向前細細觀摩時,身旁突然傳來梅長蘇的一聲驚呼“哎呀”,不禁一閃神,轉頭看去,卻見他弄翻了桌上的茶碗,正手忙腳亂地側身讓開從桌沿上滴下的茶水,那笨笨的樣子與平日的從容優雅完全兩樣,引得郡主抿嘴一笑。
就在兩大高手同時分神之際,場上響起壓抑的幾聲悶哼,接著撲通一聲,三個孩子收劍后躍,光影消失,眾人再看時,百里奇已半跪于地,用手臂支撐著身子,滿面的憤怒不甘。
“贏了!”
“贏了!”
言豫津與景寧公主同時歡呼。
梁帝雖帝王風范,此時也露出微笑。
正凝住心神對抗蒙摯怒意的柴明突覺全身一松,剛剛還一副勢不兩立模樣的蒙大統領刷地變了臉,竟朝他露出一個真誠友好的笑容,那一瞬間他簡直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百里勇士,你怎么樣?”北燕正使又怒又急地搶出。
“使臣大人不必擔心,我們不會傷害客人的。”梅長蘇一面笑著道,一面向三個孩子示意,“還不快謝陛下隆恩。”
小小三劍客立即叩下頭去,梁帝龍心大悅,道:“你們立了功,朕不食言,除去罪奴身份,可由有司安置,也可投靠親友。”
景寧公主歡喜之至,立即道:“父皇真是仁德。”
梁帝看了小女兒一眼,突發奇想:“景寧,你真的這么喜歡這些孩子?既然他們有這般劍陣功夫,不妨凈了身到你那里去侍候,于你則比一般侍衛強些,于他們則衣食無憂,也算有個安樂窩了……”
此言一出,梅長蘇與靖王雙雙失色,尤其是靖王,幾乎立時便要跳起來,被梅長蘇強力用眼神止住。
“陛下此言不妥,”這時直接出言反對的人竟是蕭景睿,他起身行禮,朗聲道,“陛下下旨開恩放他們出掖幽庭,便是許他們將來自由自在。
金口已開,怎可收回?何況他們不諳內宮規矩,收之無益。
侍候公主又不能隨身攜帶兵器,這劍陣也根本無用。
景睿覺得,就是景寧公主自己,也未必會想要他們凈身入內宮的。”
景寧公主忙道:“是啊是啊,寧兒宮中有的是小太監,要他們來做什么?父皇另賞寧兒想要的東西吧。”
梁帝向來十分愛護蕭景睿,對他的直言也不生氣,擺手命他坐下,便將此事略過不提。
梅長蘇已薄薄地出了一身冷汗。
“蘇先生調教有方,當居首功,待郡主文試結束,朕再另行封賞。”梁帝此時心情大好,竟親手斟了一杯酒,令人送到梅長蘇席上,“先敬先生一杯,以賀此戰。”
梅長蘇謝恩接杯,一飲而盡,不由微咳,忙極力忍住,面上涌出紅暈。
梁帝又對百里奇和北燕使臣假意安慰了一番,高高興興地起駕回宮了。
他剛一走,梅長蘇就用衣袖掩口,咳得躬下身子,蕭景睿躍過桌子奔來,扶住他拍撫背部,太子與譽王也忙過來詢問。
“不妨事……陛下的御酒太過香洌了……”咳了好一陣,梅長蘇才松開捂唇的手,倚著蕭景睿的臂膀抬起頭。
太子與譽王為表關切,都站的很近。
但與上次武英殿宴時一樣,兩人身上都沒有絲毫的龍涎香氣,可見確是刻意而為,并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