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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不想有任何軟弱的情緒，請你以后……能不說這些就不說吧……”

蒙摯凝視著他蒼白如雪的面容，鐵打的漢子竟眼眶發(fā)紅，忍了又忍，方低聲道：“你說的是，倒是我婆婆媽媽了，跟個娘兒們似的！”

“誰敢說我們大梁第一高手象個娘兒們？”梅長蘇露出微笑，舒緩他的情緒，“不過象霓凰郡主那樣的，雖是女子之身，又比哪個男人差么？”

蒙摯也朗聲一笑，長身而起道：“可不是。

我們也要時刻在意，不能被郡主比了下去啊。”

“蒙大哥要走了么？”

“是，你也早些休息，明天我再來，如果沒什么要緊的，我就不現(xiàn)身了?！?

梅長蘇嗯了一聲，準(zhǔn)備起來相送，卻被蒙摯強(qiáng)力按住。

他不是拘泥禮節(jié)之人，笑笑也就沒再堅持。

次日蒙摯果然未再現(xiàn)身，可見三個孩子練習(xí)的狀況令人滿意。

晚飯后梅長蘇又略略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安撫他們第二天不要緊張，便讓這些孩子提早回房了。

不過雪廬卻并沒有就這樣寧靜下去。

大約一個多時辰后，有一個意外的訪客深夜到來。

第二十六章 深夜訪客

其實認(rèn)真說起來，這個人還不能稱之為訪客，因為梅長蘇現(xiàn)在所居的雪廬，原本就在她的家里。

只不過這么長一段時間，她還從來沒有登門拜訪過。

梅長蘇心中的意外并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和緩地安撫聞聲出來的飛流回房后，他向蒞陽長公主微微一笑，躬身施禮。

“外面已經(jīng)起風(fēng)了，聽說蘇先生身體不好，我們到房內(nèi)去談吧?！遍L公主表情冷淡，但辭氣還算溫和，見梅長蘇側(cè)身讓路，她也并未謙讓，當(dāng)先步入室內(nèi)，在撲面而來的融融暖氣中解開金絲披風(fēng)的帶子。

她這次是獨自悄然前來，身邊自然沒有侍女，梅長蘇便上前接住了她脫下的披風(fēng)，掛到一旁的衣架上，又從熏籠上取了茶壺，為她斟了一杯熱茶。

蒞陽公主捧起茶杯，但并未送到口邊，只是暖手般地將掌心貼在杯壁上，半晌后方道：“這么晚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可若是早來，我又怕……”

見她話到一半又咽住，梅長蘇淺笑著接過了那吞下去的后半句，“公主怕來早了景睿還在這里么？這么說，是有些什么話想要單獨吩咐蘇某了？”

蒞陽長公主抬頭看了他一眼。

若論蘇哲此人本是平民，與皇妹之間位階相差如云泥，這“吩咐”二字卻也不是謙辭，可是罩在此人身人的諸多光環(huán)又頗耀人眼目，令人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定位他的身份。

執(zhí)掌天下第一大幫，是京都排名數(shù)一數(shù)二的貴公子們尊敬的好友，手下有個足以與大梁第一高手比拼的護(hù)衛(wèi)，太子與譽(yù)王雙雙正在拼命延攬，又深得霓凰郡主青睞兩人關(guān)系曖昧不明，這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就算是高高在上目無下塵的蒞陽長公主也不可能將他視為一個普通的平民。

但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決不是一個普通人，知道他一定有著常人無法估算的實力，深居簡出的長公主殿下才會在更深夜靜之時，獨自來到這座小小的客院。

“無論是什么樣的話，既然已經(jīng)來了，總歸是要說的，請公主不必再多猶疑，”梅長蘇視線輕掃間已將來客的表情盡收眼底，當(dāng)下緩緩道，“殿下吩咐的事如在蘇哲的能力范圍內(nèi)，自當(dāng)領(lǐng)命，如是蘇哲無能為力的事，也不會多加口舌，對外宣揚，請您放心。”

蒞陽長公主目光微凝，似是已暗下決心，心中的茶杯也不知不覺放到了桌上，抬起頭來直視著梅長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蘇先生，請您救救霓凰?！?

聽到這樣一個請求，饒是梅長蘇這般心志堅穩(wěn)，臉上也不由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驚訝：“長公主殿下此言何意？”

“聽說霓凰對先生極為看重，想來你們之間也是有情義的，”蒞陽長公主揮手止住仿佛想要澄清此言的梅長蘇，示意他聽自己說完，“霓凰雖然聰明，但終究常在藩領(lǐng)，不明白這京城的水有多深多渾。

她自恃云南藩位貴重，自己又是高手中的高手，對這次選婿持有游戲心態(tài)，總覺得一切都會控制在她的掌握之中，未免大意了一些。”

“聽殿下此意，莫非有人還敢設(shè)計郡主不成？”

“這京城中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不敢做的？”蒞陽長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微露痛苦之色，“霓凰一個人就代表了云南王府的全部立場，代表了南境十萬鐵騎的軍力，這個分量難道不值得有人冒險施計么？”

梅長蘇雙眉輕挑，慢慢點了點頭。

霓凰郡主的分量他當(dāng)然是再三掂量過的，所以才會一直想找到如何讓她徹底支持靖王的方法，其他人當(dāng)然更加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

只不過……依霓凰郡主目前的實力和她剛毅的性格，誰敢輕攫其鋒，誰又真的能通過陰謀詭計達(dá)到目的？

“我明白蘇先生在想什么，”察言觀色當(dāng)然不是江左獨有的秘技，從小生活在云詭風(fēng)譎中的長公主也會，她眼波輕動間，唇邊已勾起一絲清冷的笑容，“霓凰確實很強(qiáng)，強(qiáng)到似乎沒必要去保護(hù)她……可是蘇先生你不明白，再強(qiáng)的女人，終究只是女人，有些事情對男人來說無所謂，但對于女人，卻會是足以摧毀她心志的打擊。

如果霓凰已經(jīng)有心上人的話，這個打擊會更沉重，會讓她覺得嫁給誰，將來過什么樣的生活，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蒞陽長公主的神情極為平靜，口氣也很淡然，可那雙漸漸發(fā)紅的眼睛，和按在桌面上僵直蒼白的手指，卻出賣了她沸騰激動的心情。

梅長蘇轉(zhuǎn)過頭去，掩住眸中升起的同情之色。

對于此前那個利落爽朗、性烈如火，每次出狩巡獵時都與諸皇子爭鋒的蒞陽公主，他并沒有記憶，他只記得向母親抱怨蒞陽小姨太過冷漠、不好親近時，母親喃喃自語的那些感嘆。

當(dāng)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發(fā)生的，為什么會發(fā)生，實在是太過隱秘，太過久遠(yuǎn)，就算這幾年刻意的調(diào)查，也沒查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來。

也許真相，只隱藏在那幾個人的心里，誰都不會說出來。

“長公主殿下，”梅長蘇沉吟了片刻，方徐徐道，“我承認(rèn)您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想不出來，到底有什么具體的方法，能夠達(dá)到這樣的效果？”

蒞陽公主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根本不愿意再詳細(xì)解說下去，但她心里又非常明白，不多透露一些的話，只沒有辦法取信于人的。

“這次入圍的人候選者中，有兩個是圣上暗中很滿意，想要配給郡主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梅長蘇自然立刻搖了搖頭。

“太尉公子司馬雷，和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