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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兄就更要去了,這么大的熱鬧你不帶蘇兄去看,那讓他在京城里玩什么?”
“你不知道……”蕭景睿仍是神色沉重,將昨天的麻煩大約說了一遍,“這種場合,所有重要人物都在,蘇兄這一去,誰知道會發生什么呢?”
言豫津歪著頭也想了片刻,哈哈大笑道:“就是這樣才應該去。
要是讓蘇兄呆在雪廬里,難保太子和譽王不會托辭來拜訪,到時候誰先來誰后來,誰說了什么誰送了什么,那才叫解釋不清楚呢。
今天大庭廣眾之下,剛好讓蘇兄把該認識的人全都一齊認識了,乘機表示一下不受延攬的態度,這樣就說不上誰捷足先登了,以后反而方便呢。”
梅長蘇停止了給飛流整理發帶,抬頭贊賞地看了言豫津一眼。
這位少爺本是不愛謀略的人,卻總是能一針見血看到實質,不能不說是有天賦。
“你說的也有道理,”蕭景睿本也是不愛琢磨這些權謀之事,今天為了梅長蘇才想了一早晨,腦袋早就想疼了,言豫津這番話立即將他說服,整個人一下子輕松了好多,“如果蘇兄不準備什么了,我們就走吧?”
“不用了,”梅長蘇扶著飛流的手站起來,“我和飛流又不去求親,打扮什么呢,走吧。
謝弼在院外也該等累了。”
“咦?你怎么知道謝弼在院外?我剛才沒說吧?”言豫津大是奇怪。
“猜的。”梅長蘇簡潔地笑道,當先走出雪廬,謝弼果然等在院門外的一株老柳下,見他們出來,忙迎上前去。
“蘇兄,前天是我……”
“何必多說呢?”梅長蘇的笑容清淡柔和,并無一絲慍惱之意,“我并不介意,你也不要再記在心上了。”
兩人相視一笑,果然都不再多言。
蕭景睿一方面兄弟情深,一方面對梅長蘇尊敬有加,此時瞧見他們芥蒂全消,仿佛滿天陰云散開,又回到了他所希望的和睦氣氛中,當然是歡喜異常,滿面都是笑容。
乘馬車到達朱雀門后,這里已是人流如織。
滿城的高官顯貴幾乎已傾巢而出,一時間三親四朋,上司下屬,亂嘈嘈地互相寒喧行禮,宛如到了市場一般。
一行人將梅長蘇護在中間,也是一路左右招呼個不停,直到進了棉棚區方略略好些。
言家和謝家的棚子并不在一處,但由于寧國侯和蒞陽長公主都隨駕在迎鳳樓上,所以言豫津直接就坐了過來,說是跟大家擠在一起熱鬧。
飛流今天并沒有忽隱忽現的,而是一直都緊緊挨在梅長蘇身邊,盯住每一個有意無意靠近過來的人,冷洌的氣質連旁邊的三個貴公子都覺得有些心頭發寒。
近午時分,迎鳳樓上突然鐘罄聲響,九長五短,宣布皇駕到來,樓下頓時一片恭肅,鴉雀不聞,只余司禮官高亮的聲音,指揮著眾人行禮朝拜。
從錦棚這一圈向上望去,只見迎鳳樓欄桿內宮扇華蓋,珠冠錦袍,除了能從位置上判斷出皇帝一定是坐在正樓以外,基本上分辯不出任何一個人的臉。
不過對于那些樓上人而言,情況自然又不同了,居高臨下俯視四方,視野之內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時司禮官已引領今天預定要進行比試的前五十人上了平臺,參拜皇帝,一一報名后方下去,按抽簽決定的順序與配對,正式開始了較量。
梅長蘇身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宗主,雖然由于身體原因難修武技,但對于各門各派的武功卻是見識廣博,如數家珍,非常人所及。
同棚的三個年輕人時時詢問,他也耐心地一一解答,盡管臺上的比試目前還未達到精彩的程度,但棚內的氣氛卻十分地熱鬧。
前三場比試剛結束,本來就知道絕不會少的訪客終于來了第一個。
不過令大家吃驚的是,這個訪客卻是一開始想也未曾想到過的。
“幾位公子爺,今兒個可玩得高興?”面對棚內諸人幾乎毫不掩飾的驚訝,來者根本不以為意,笑瞇瞇地微躬著身子,一甩手中的拂櫛,拱手行禮。
“啊,不敢當不敢當,高公公請坐。”謝弼是常歷官場的人,最先反應過來,忙上前扶住。
“坐就不用坐了,”雖然是已在皇帝駕前貼身侍候了三十多年的老心腹,又早已升任六宮都太監總管,但高湛的為人處事一向并不張揚,面對這幾個年齡小上幾輪的孩子,他仍是毫不失禮,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你們快跟著咱家來吧,太皇太后要見你們。”
“太皇太后?”謝弼嚇了一跳,“她老人家也來了?”
“可不是。
太皇太后在迎鳳樓上見你們這幾個孩子玩得開心,叫你們上去呢。”
“我們全部?”
“對,這位先生,還有這個小哥,全都上去。”
謝弼回過頭來,大家面面相覷了一陣。
這位太皇太后是皇帝的嫡祖母,如今已九十多高齡,從不過問政事,所以寬心壽長,太后都薨逝了多年,她還活得十分滋潤。
由于她素日最喜歡的就是看到身邊圍繞著一群晚輩,所以會派人來召見也不稀奇,只是沒想到她老眼昏花的,居然還能看清楚下面坐著什么人。
不過發愣歸發愣,太皇太后召見,皇帝也不敢不去。
一行人只得整理衣冠,隨著高湛出了錦棚,自側梯進入了迎鳳樓。
太皇太后并不在正樓,而是駕坐于避風的暖閣里。
一進閣門,就看到有位頭發雪白的老太太斜歪在一張軟榻上,滿面皺褶,容顏慈祥。
除了成群的宮女彩娥、內監侍從以外,旁邊還陪坐著四個人。
梅長蘇眼眸略略一轉,就已確認了這四個人的身份。
首座上鳳冠黃袍,氣度雍容的應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