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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傭人給他們備了助眠和解酒的茶水零食，難得一家人團聚，季媽媽便接過傭人手里的茶點，自己端著去季思蘊房間的樓層，他們倆原本在房門口摟抱著，聽到電梯聲響起的時候，幾乎都下意識地分開了些距離。

季媽媽是過來人，對他們見怪不怪，笑容也曖昧起來，“在家里不用那么拘束啊，阿姨給你們拿了喝的。”

季媽媽徑直開了房門，把茶點放在書桌上，走之前還沖他們倆笑了笑，“要不要叫梅姨給你們準備一點宵夜？”

季思蘊瞥了一眼端來的茶點，“嗯……這個分量，還不夠貝貝塞牙縫的，可能還得煮碗面，要兩個半熟太陽蛋，單面煎的。”

貝荔羞得要命，悄咪咪地捏了季思蘊一把，暗示他不要再講了。在長輩面前暴露自己是個“大胃王”，還是剛吃完那么豐盛的晚飯后，讓他羞愧萬分。

“貝貝胃口這么好的呀，人長得瘦瘦的看不出來呀。”季媽媽瞇著眼笑得眉眼彎彎的，還跟著季思蘊叫著貝荔“貝貝”，某些角度看她和季思蘊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zhì)更顯溫柔。

她把兩人推到房間里，然后把門關(guān)到一絲縫，“別在門口傻站著呀，進去坐著聊聊天，阿姨等會給你們拿吃的來啊。”

臨走之前季媽媽還很寵地摸了摸貝荔的腦袋，帶著一點母性的光輝，讓貝荔心里暖暖的。

季思蘊的房間是古典的中式裝修，書柜書桌都是古色古香的桃木色，很有書香氣，書桌前還掛著一副行筆很流暢的墨寶。再往里走，有一面照片墻，上面掛著大大小小的褪色老照片，全是各個年齡段的季思蘊，還有季媽媽抱著滿月的他的場景。

“啊，居然可以看到這么小的季同學(xué)，好可愛啊！”貝荔靠近了些，季媽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香港女星，氣質(zhì)姣好，穿著很復(fù)古的波點長裙，懷里年幼的季思蘊還沒有長開，臉蛋圓圓的還咬著一個粉色的奶嘴。

季思蘊明顯有些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扯著貝荔的衣領(lǐng)一把拉進懷里，“咳咳，不準看了。”

還有些季思蘊幾歲大的生日照，一群人圍著他，季思蘊帶著歪歪的生日帽，臉蛋哭得皺皺巴巴的。

貝荔被他從后面摟著肩膀，回過頭問道：“你那時候為什么哭呀，這么大的蛋糕，還有這么多小伙伴陪你過生日，換作是我，開心都來不及呢。”

季思蘊把下巴抵在貝荔毛茸茸的腦袋上，垂著眼睫去看那張老照片，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那時候我最好的朋友出國了，本來說好要陪我過完生日再走的，結(jié)果他提前了幾天走，照片都沒有拍到他。”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像是說著陌生人的事，但是貝荔卻察覺出來他情緒里的不開心，伸長著手去摸他的臉頰，“對不起哦……”

“沒多大事，他現(xiàn)在早就回國了，改天帶你去認識。”季思蘊按著他的手，很淺地笑了一下。

貝荔揚起頭，小聲說了句：“好。”

他也不知道兩人目前的關(guān)系能不能撐到那一天，卻已經(jīng)開始許下承諾了。

有一張彩色照片，是高中畢業(yè)前拍的，在一家酒店餐廳里，長相青澀但非常帥氣的季思蘊臉上被涂抹了些奶油，和周圍一群同學(xué)定格了這一瞬間。貝荔也在一旁，兩人離得很遠，季思蘊在照片中央，貝荔在最角落，相框卻剛剛好將他們的身影都容納在同一張照片里。

那是貝荔退學(xué)前一周拍的。

高中生日照和高中畢業(yè)照貼在同一處，旁邊的畢業(yè)照里沒有貝荔的身影。

季思蘊沒有去問他那會發(fā)生了什么，貝荔是第一次看全班的合照，一邊數(shù)著昔日的玩伴，一邊慢吞吞說道：“哇，柴源那會好瘦，現(xiàn)在都有啤酒肚了……喬喬以前都不怎么笑誒，還是現(xiàn)在笑起來好看多了……”

他念叨了好幾個玩得好的同學(xué)，季思蘊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那我呢？”

“啊、啊……？”貝荔臉色泛起一陣緋紅，眼睛怯怯地看向那張畢業(yè)合照，季思蘊長得高，站在最后一排，身影略顯削瘦，頭發(fā)烏黑，眉眼如畫，氣質(zhì)疏離清冷，皮膚白白凈凈的。俊美深邃的五官里，最好看便是那對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在這么多人里面，一眼望去，是最出眾奪目的一位。

貝荔莫名想起在更衣室里那次年少青澀，含著血腥味的擁吻。季思蘊話少，但是身體卻好炙熱，吻得也很深。

房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蘊蘊，是梅姨。”

“我、我去開門。”貝荔轉(zhuǎn)過頭，逃避掉這個讓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梅姨之前照顧過一次貝荔，看到是貝荔來開門還十分驚喜，兩人稍稍寒暄了幾句，梅姨見時間也不早，也沒有打擾兩人，貝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坐在書桌前靜靜地嗦了起來。

他埋頭吃面把腮幫子都吃得鼓鼓的，季思蘊坐在床邊，交叉著腿，房間里蔓延開淡淡的面香味，窗外響著窸窸窣窣的蟬鳴聲，彼此一句話都沒有講，卻覺得好安心。

貝荔吃著吃著還噎到了，季思蘊便起身走了過去，替他拍著后背，還不忘吐槽幾句，“吃慢一點，又沒人跟你搶。”

貝荔嘴里含著一顆流心的太陽蛋，細細的蛋液從蛋黃流淌出來，臉色嗆得通紅還放不下這顆蛋。

晚飯吃得太撐，這碗面貝荔還是沒有吃完，碗里還剩小半碗面和半顆蛋，他打了一個嗝，然后望著碗里剩下的，小聲囔囔，“好可惜哦，居然沒吃完……”

季思蘊看他那對渴望的眼神，只好無奈說道：“我吃。”

貝荔擦了擦唇角，笑了起來，“季同學(xué)最好啦！”

吃得太飽很容易困乏，貝荔拎著季思蘊給他的換洗衣物，洗得渾身熱熱的，鉆進了被子里。

房間里布置得很溫馨，床確實比他們兩人之前房子里的要小，可是好軟。貝荔幾乎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季思蘊在他洗完之后也去洗漱，貝荔聽著浴室里淅淅瀝瀝的水聲，躺著男人睡過的軟枕，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