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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點頭明白,但欲言又止,儼然知道下面這番話會惹惱自己的老板。“還有就是金博那兒……”
“他又有什么幺蛾子?”果不其然,聽到這名字我就頭疼。
“金博反對用犯人試藥。”
“呵,就他好心。”我不屑一顧地嘲諷,“藥是他研發的,不想試就叫他自己上!”
說是這么說,但我心里知道,不管是公司還是業內,沒人敢對醫學界最頂尖的天才說這種話,若是平日里,可能也就找別的研發悄悄試藥算了,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太陽穴鼓鼓的,一直有疼痛的尖銳感,我竟有種忍不下去的沖動,直接讓楊慎開車去實驗室。
“徐總,快到公司了,確定現在掉頭?”楊慎似乎怕我與他發生沖突,還想挽回什么。
“少羅嗦,直接去。”
楊慎不再多言,他沉默地開著車,繁榮熱鬧的市區景色在快速路上轉瞬而逝,恍惚間像電影中的轉場,我感覺記憶又像是被攪亂了一樣,待到回過神來,周遭已是嶄新又廣闊的工業園區,大片低矮又無趣的磚頭廠房如同藍鯨的外殼平鋪在視野里,各種耳熟能詳的公司名稱掠過目光所及之處,明明這條路我來了無數次,卻仍有一種突兀的陌生感。
直到車子拐進支路,足足十五米寬的大門警衛只看了眼車牌就立刻打開閘門,站著筆挺沖車頭敬禮,我看著那前方高聳佇立的建筑,與這片區域格格不入,像一頂密不透風的白色碉堡,造型凌厲充滿著科技的外觀,建筑頂部碩大的黑色吊牌,書寫著我爺爺當年寫下的文字——“徐氏藥業醫學實驗室”。
楊慎下車拿著公文包陪我進去,剛走了沒兩步,實驗室入口的管理員拽著我的袖子嚷嚷著要免疫證,直到被其他人拉住。
旁人低聲咬著耳朵跟他說了幾句,可憐的男人立馬嚇得發抖,連聲和我道歉,“不、不好意思,徐總,我、我剛來……”
我撇過頭看了眼,眉頭緊皺,而另一邊的楊慎摁住電梯的開關,他微微彎著腰,出聲叫我。
“徐總,金博還在實驗室,我們先去十二樓等他吧。”
我看著他那張沉默寡言的臉,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嗯。”我撇下那個小插曲,同他一并進去。
和建筑雪白干凈的外觀一樣,電梯也是一塵不染,想來我爸生前那該死的潔癖連公司都沒放過,看著身后整片的鏡壁上都沒有半個指紋,我忽然燃起奇怪的念頭,轉頭對著鏡子呼了一口熱氣。
“楊慎,你看。”
他轉過身發現鏡子上印了一個笑臉,我用手勾出了順滑的線條,沖著他笑了一下,今天終于心情順暢了點。
他一愣,反而不知道要說什么。
直到電梯大門打開,他才說道,“徐總,到了。”
我走在前頭,覺得他真是無聊透頂。十二樓一整層都是我爸曾經的工作室,后來被我改造成了辦公室,偶爾會過來看看藥研進展,但說實話,我壓根什么都不懂。
徐氏藥業是我爺爺的開山之作,憑著研發團隊精心十年研究的淋巴癌靶向藥一股在業內打下名聲,之后又有了我爸這種狂熱的藥學天才,他既醉心于鉆研,又聰明地了解行情,從保命藥轉向美容、保健、修復類的藥物研發,不像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江湖郎中,他所帶領的研發團隊確確實實創下了很多行業內的醫學奇跡,像廣告片上的那支“美容藥”就是多年銷量最高,利潤最厚的修復霜,專門為疤痕體質研發,還有除皺抗衰老的功效。
只是人的能力和時間畢竟有限,他有空做研究,有空管公司,就是沒空管我,對這塊呢我是既沒天賦也沒興趣,只可惜我剛在國外混了個野雞大學藝術專業的文憑,就聽聞我爸猝死的消息,就算不甘不愿也得頂上。還好我別的本事沒有,但我素來害怕我爸,也不敢不聽他的話,老頭子給我留了兩個人,一個是楊慎幫我管公司,一個是金柯幫我做研發。
楊慎幾年前跟我爸屁股后頭見過,不冷不淡的個性,從不與我親近,只能說安安靜靜干活,本本分分拿錢,我不討厭他,甚至還挺欣賞。
而金柯……
想到這名字,我的好心情立馬蕩然無存。
在辦公室等了不到半小時,我就耐不住性子,不管楊慎的勸阻,直奔七樓的實驗室而去,當然這不純粹是為了金柯,主要是那個人。
那間精密的實驗室擺放著各種復雜又昂貴的藥研器材,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那張清秀姣好的面龐,她帶著一副細細的黑框眼睛,柔順筆直的低馬尾披在那件白大褂上,瘦弱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好看的脖頸,她每一個動作都非常謹慎,一邊調整著顯微鏡的視角,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一些關鍵詞。
如此賞心悅目,我不由得咧開嘴角,敲了敲玻璃。
“媛媛,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