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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們不清醒嗎？是他們不想清醒！

……

從神醫那里出來，衛六爺心神就很是恍惚，在外面晃蕩了一天，也不敢回去面對兄長和嫂嫂們。

老神醫的話讓衛六爺心神大震，哥哥們苦了十六年，護了他十六年，是他沒有體諒哥哥們的苦楚，沒有切身體會哥哥們心里的苦。

如今被老神醫的話點醒，讓衛六爺心里的決定沒有昨晚那么堅定了，他開始猶豫。又擔心哥哥們沒有告訴嫂嫂們實情，會委屈了各位嫂嫂。

這樣的矛盾，讓衛六爺久久無法作出決定，到底要不要答應哥哥們的要求。

“哎！”

夕陽西下，站在護城河邊柳樹下，吹著涼風的衛六爺煩躁的扯了一條柳枝，扔進護城河里。

看著波光粼粼的金色河面上，那隨波逐流的枝條，衛六爺也想跟著漂浮。

“爺，你今天是在煩惱什么啊？能給小的說說嗎？小的必定會為您排憂解難的。”跟著衛六爺轉了一天的貼身小廝衛安，很是擔心的問。

在他們身后牽著三匹馬的衛康，握著腰間的長劍，沉默的支持。

“沒什么，你不用管！”

衛六爺搖頭，他煩惱的事只能是他們幾個兄弟和老神醫之間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訴其他人的，即便是和他一起長大，對他很忠心的貼身小廝衛安。

衛安明白衛六爺的意思，沒再追問，但他得提醒一下主子，再啰嗦兩句，“那……爺，城門要關了，我們快回府吧，今天你出來這么久，府里的正君們那可擔心你了，再不回去，今晚小的的屁股是真的要被打板子了……還有，明日是爺的成年禮，今晚就得準備著，爺您寅時三刻就得早起焚香沐浴準備祭拜祖宗，可不能耽擱了……對了，明日國公爺肯定要來觀禮的，爺，你明日得打起精神啊，過不了國公爺那一關，這成年禮也……”

衛六爺不煩了，他對自己的貼身小廝無奈道，“知道！知道！你說你這啰嗦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了？”

“嘿嘿……爺，你真要小的改？像衛康這樣？沉默如金？”

“……算了！回府！”

衛六爺翻身上馬，三人策馬回了衛府。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第二日，辰時整，衛府正門大開，衛府五位兄長一起點燃了掛在府門外、兩座石獅子咬著的九封鞭炮，噼里啪啦的響了九十九下。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府里老人做大壽，子女孝順點了福祿壽九九九鞭炮，知道的人卻都面露驚訝又瞬間了然，理解的點了點頭。

這福祿壽九九九鞭炮不是常有的，只有特殊的喜慶日子才能聽到，除了過大壽的老人孝順子孫點，就是家里長輩怕病弱子孫夭折而求長壽親自點的。

“今日是衛府六郎的成年禮吧，怪不得點了福祿壽九九九……”

“是呢，這小六爺磕磕絆絆的還真的成年了，不容易呀……”

“嘿！還不是衛大將軍們寵弟弟，把夫郎的奶水都給弟弟吃，當兒子養活了的，結果自己一個子嗣都沒有，福氣都給這位小爺了……”

“嘿嘿！是衛府幾位老爺殺孽太重才斷子絕孫的，十多年了，衛府里幾位正君生不了孩子沒地位，連過繼個孩子都不給他們，也是可憐啊，不然會被逼著把奶水給小叔子吃？要是嫁給我……”

“閉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說這話？衛府幾位正君慈愛病弱的幼弟，以一顆慈姆之心喂養，這是皇帝陛下和太皇正君都贊美過的夫郎，你也敢胡亂攀扯？你脖子上的狗頭不想要了，就在這大聲嚷嚷吧！”

“不！不！我沒說……”

大將軍府街道外圍著看熱鬧的一群百姓里，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慌張的逃離，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隨后又丟開，踮著腳望著將軍府外的熱鬧。

而將軍府街道兩頭除了站在兩邊看熱鬧的百姓們，中間道路上還有被衛府請來參加衛六爺成年禮的賓客馬車，絡繹不絕的停在衛府門外，馬車前打馬而來的老爺們少爺們，和從馬車里下來的鎮君夫郎雙兒們，滿臉笑顏的被請進衛府。

衛府今日請來觀禮的人不少，來頭大官位不低的朝中文臣武將，帶著家眷和兒雙來的也不少，還有他們衛府五門姻親，讓衛大爺不得不帶著衛大正君在門口迎接。

早先，來的最早的一隊馬車，當然是衛大爺的外公家，也是他的岳家宋國公府。

滿頭白發年近耄耋還身姿挺拔的宋國公，帶著長子夫夫、嫡次孫夫夫，兩個已經成年未立冠的嫡重孫，從幾輛低調有內蘊的馬車上下來。

“外公？”

衛大爺和衛大正君連忙上前，和宋國公府的一行人見禮，等宋府小輩重孫給他們見禮后，衛大爺請罪，“勞煩外公來觀禮，是外孫未遠迎的失禮。”

“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今日是我這個老頭子專門來教導小外孫的，你們倆個孫孫自去忙吧，老頭子曉得怎么走！”宋國公不在意，也不要衛大正君這個嫡長孫來攙扶，抬腳就往衛府走。

衛大正君不放心老爺子一人進去，對著已經下了馬車的父親和姆爹行禮，“父親，姆爹，我送爺爺進去，原諒蓮君招待不周！”

“你不用去，讓下人領著你姆爹和弟夫侄兒們去跟著你們爺爺！”

衛大正君父親宋世子擺手，讓身后的夫郎雙兒婿兩個孫子，去護著老爺子先進衛府就坐，他要和衛元撫這外甥，也是他嫡長雙兒的夫君說兩句，“長明啊，你到父親這來……”

另一邊，衛大正君的姆爹世子正君，拉著他的手，摸著有武繭但不重，心里暗暗點頭，他的嫡長雙兒沒受苛待。

“兒啊，不用管我們，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去忙你的吧！”

世子正君笑著讓衛大正君忙他的去，而他習過武的身體眼神銳利，一眼就看到大將軍府街道外來一輛馬車，虛了一下眼，他連忙提醒自己的雙兒，“蓮君，你看，那不是國子監祭酒李府的馬車嗎？你快去接待，莫怠慢了你們姻親二房姆爹家的人。”

說完，世子正君帶著兒孫們進了衛府，吩咐他倆孫子跟在宋國公身邊照看著，而他就帶著雙兒婿，去找他幾個外甥的正君們聊天，或者衛府有什么要幫忙的，他們姆雙倆也好搭把手。

府外，衛大正君給身邊伺候的人低語，讓人進府提醒二正君他父姆到了，然后衛大正君下兩個臺階等在石獅子旁，準備迎接二房父姆。

府門前，還沒有進府的宋世子拍了拍衛大爺的肩膀，笑道，“長明啊，六郎文武雙全，今日成年以后，必定會長命百歲，前程似錦，你和蓮君倆總算是撐過來了，大舅也替你們松了一口氣啊！”

站在宋世子側后身的世子嫡次子，緊跟著抬手恭喜，“表哥，恭喜衛府又長成了一位好兒郎啊！”

小六如此的優秀是要恭喜他們衛府的，但衛大爺想起出生時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六弟，沒有夭折，還成長成如今偉岸男兒模樣。其中的撫養心酸，衛大爺一個大男人都快哽咽，“謝過大舅的吉言，謝過二表弟的恭喜，只是我和蓮君心愿很小，不敢貪心，只盼六兒愚且魯，無病無災到公卿罷了……”

“長兄如父，長嫂如姆，可憐天下父姆心啊！”宋世子感嘆的又拍了拍衛大爺的肩膀。

石獅子旁的衛大正君眼眶一紅，又趕緊拿起絲娟壓了壓眼角，笑著迎接已經到了跟前的國子監祭酒李大人夫夫，“姻伯，姻伯姆，有禮了！”

低調樸素的馬車上，氣質雅正，頭發胡子花白的國子監祭酒李大人和夫郎，搭著衛府下人的手臂，下了馬車。

“祭酒大人，祭酒夫郎，衛某有禮！”

李夫郎側身只受半禮，李大人對衛大爺夫夫點了點頭，笑著自貶道，“讓衛大將軍和大正君費心了，哪里用得著你們在這迎接我這老頭子？”

“哈哈哈……”

年歲快要到耳順，身體和面貌還如四十的宋世子大笑，“李某人，你若是老頭子，那本世子不得羞煞的不能出來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