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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他。”
趙安乾像是終于下定決心,手指攥緊,將血淋淋的傷口剖開,將他從未宣之于口,膽怯的愛表達了。
即使在周裴面前,他也愛得很膽怯而小心翼翼,說起來可笑,分手后,趙安乾反而在后來找他的兩次里,展露了之前從未在周裴面前展現過的愛意和勇敢。
周裴聽不下去了,站起身。
他真的覺得好煩啊。
他一口抿干凈杯子里的果酒,將空酒瓶放在桌子上,力度不輕不重,卻也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嗯?……”景辭疑惑的聲音頓了頓,在看清走過來的身影后就將聲音咽了下去,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小裴。”
“你在愛誰?”周裴沒理神情里帶著一絲不安的景辭,看也不看他,只是將目光直直投向趙安乾,“你說你愛我?你怎么敢、怎么配說出這樣的話啊?”
趙安乾的臉色一瞬間煞白。
他的嘴唇囁嚅著動了動,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你的愛真的讓我惡心。”
周裴聲音清晰,音量不大,甚至連音色都是熟悉的柔和,可是每一個字都是帶著尖刺,“被你這種狗喜歡,我真的……”
趙安乾在發抖,從周裴開始說話的那一刻起就在發抖,嘴唇已經在不知不覺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了。
他知道周裴那張紅潤的唇里會吐出什么樣的字眼,一定是冷酷又殘忍的話語,他后來已經聽了許多次了,可是每一次都能讓他感到更深的絕望。
可是不能不聽,周裴能再和他說話甚至都是一種奢望了。
記憶里他們曾經接過吻,周裴會溫柔地笑著吻他的唇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連痛苦都甘之如飴。
他神經質地攥緊了手指,力度大得指甲都在肉上壓出了血痕,有冷汗順著額下滑落到眼睛里,他卻眨也不敢眨,只是貪婪又絕望地看著周裴。
痛得渾身震顫,卻只能發著抖忍著。
周裴仔細地在腦海里搜索詞匯,最終吐出一個字,“臟。”
“被你這種狗喜歡,我真的覺得臟。”
“我、我……”趙安乾發著抖,終于也勉強從毫無血色的唇里擠出了字眼,只是無力地辯駁,“我不臟、不臟……”
他無力地抬起手想觸碰周裴,周裴反應很快,立刻皺起眉向后退開,下意識抬起手想擋住他。
然后周裴很快發現,趙安乾愣在當場,他的眼神直愣愣的,里面是一片呆滯的空蕩。
趙安乾的視線落在了周裴抬起的手上。
白皙漂亮的無名指上,掛著一枚明晃晃的戒指,璀璨又漂亮。
來不及了——他再也沒有彌補錯誤的機會了。
懺悔周裴不屑再聽,表露愛意也只會讓他徒增厭惡。
所有的愛意在這一刻洶涌而出,卻又戛然而止。
趙安乾后知后覺地察覺到干澀的眼珠子里蓄出了淚,他一點點疼痛似地彎下腰,按在胸口上,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獵人的箭射穿心臟的野狗,是一只被斬斷了四肢的流浪小狗,連嗚咽著躺回主人懷里的資格都沒有了,鮮血四濺,心口處穿破了一個血淋淋的洞,空蕩蕩的,里面涌上來的脹痛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已經有人在愛周裴了,比一條狗的愛意珍貴許多。
他終于意識到,原來南城的冬天,這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