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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衣擺被人扣住,宋明朗的聲音粗曳而沙啞,“周裴……你別、別走…….”
他追得狼狽不堪,到人跟前的時候甚至踉蹌著摔了一跤,只能拽住周裴大衣的衣擺。
周裴停下腳步,低頭瞥了他一眼,冷淡的,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神。
像極了裴自深,可是宋明朗無暇顧及這個曾經他喜愛的眼神。
周裴漂亮的淺色瞳孔里倒映出宋明朗此時的樣子。
宋明朗一點貴公子的形象都沒有了。
頭發凌亂,夾雜著一點兒砂礫塵土,臉色發白,呼吸急促,手指攥緊了周裴的衣擺,額頭上還有剛剛被周裴撞出來的紅印子,此時微微發腫,嘴唇發白,眼底黑漆漆的,布滿血絲,滿臉陰鷙,夾雜著噬人的暗光。
像只隱忍、將瘋的獸。
“游戲結束了,宋明朗,”周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還能用什么威脅我?”
威脅——是的,他用的是骯臟的、不入流的手段,用欺騙和威脅,將周裴綁在身邊——整整一年,周裴做了他們所有人的玩物,整整一年。
縱使他暗示自己這是個交易,周裴得了好處,就只是扮演一下漂亮玩物的角色罷了。他也沒辦法忘記,最初得到這個漂亮玩物時,對方是怎樣難以置信的表情。
周裴是被他朝夕相處的戀人送到他面前的。這是一樁上不得臺面的交易。
他被玩物俘獲了心,此刻在乞求曾經最不屑一顧的玩物留下。
留下來,不要離開我。
宋明朗壓下心頭那只嚎叫的野獸,周裴眼神冰冷,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于是他清楚明白,對方沒有一絲一毫沉淪。
“周裴。”宋明朗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喉間涌起一陣腥甜,隨即喉頭一動,恍若未覺般咽了下去。
他勉強露出了談判時的虛偽笑容,似乎自己還有拿得出手的底牌,可以留住周裴:“你不好奇我和趙安乾做了什么交易嗎?”
周裴乍一聽到這個在記憶里死了很久的名字,還是挺微妙的。
宋明朗從未在周裴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大約他也知道自己手段不光彩,所以這個名字也就默認般從未出現過。
好奇嗎?周裴捫心自問,最初的時候還是有的,他再怎么冷靜,也沒辦法接受朝夕相對的狗將他送給別人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情感消失,他對那條狗連一絲好奇心都沒有了。
沒有好奇心,也就不感興趣了。
哦,這么說也不對,他也還是有點好奇的,例如狗的臉皮怎么能這么厚。
“你叫住我就是說這個?”周裴不感興趣地應道,漂亮的眉眼里淡漠一片,抬步就要離開,“少煩我了。”
“不、!等下…等下!”宋明朗惶然地阻止他,手指攥緊對方的衣擺,一向精明的腦子如同生銹一般,艱難轉動思考該怎么留下對方。
“宋公子,自重。”
周裴沒給他思考的時間,他實在是很不耐煩了,蹲下身,白皙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的手。他甚至很禮貌地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十分鋒利,肌肉微微牽扯起一點,眸中情緒淡漠得令人難以置信。
宋明朗喉嚨里發出聽不清的聲音,咬緊牙關,唇色慘白,手指收緊得發抖,指甲深深陷進肉里,留下了半月形的血印子,即使這樣,他還是眼睛通紅地看著手指被周裴一根根掰開了。
像丟棄一個惡心的垃圾。
這一刻,周裴的神情與他飾演的角色一模一樣,疏離、冰冷、不近人情,像天上高高掛著的,永遠也無法摘下來的月亮。
宋明朗怔怔看著他,慘白的唇開闔半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裴消失了。
怎樣才能傷害宋明朗呢?
周裴短暫想過這個問題,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答案,可答案這時卻變得清晰無比。
多么簡單啊,原來只要不再讓他看到周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