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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養(yǎng)你
第二日一早, 城外的軍隊進城,軍隊首領(lǐng)乃是太子母舅, 因為晉王已經(jīng)被錦衣衛(wèi)抓了,晉王手下人馬立即被軍隊清繳,一夜之間,危如懸卵的東宮重新掌握了大局。
此時此刻, 太子誰都不信, 只信裴遠,于是,晉王沒有下刑部大牢, 而是落入了詔獄, 那個傳聞之中如同煉獄的地方。
地牢之中,散發(fā)著潮濕腐臭的味道, 時不時聽到有老鼠“吱吱”叫喚的聲音,驀地一只大鼠沖過來,踩在了晉王的臉上,撓破了他的臉皮,他嚇得從地上跳起來尖叫出聲。
“裴遠——”他大聲嚎叫著,他堂堂晉王爺,經(jīng)歷過沙場經(jīng)歷過血戰(zhàn),卻從沒坐過牢獄, 更沒有被這些老鼠踐踏。
不知哪里傳來凄厲的慘叫,一聲聲如同毒針一般刺入他的耳膜,他緊緊攥著牢房的柱子, 雙目圓睜欲裂,他凝望著黑暗,這里不見一絲光芒,恐懼襲來,他從來不知道詔獄是這樣一個讓人失掉所有希望的地方。
“裴遠!你敢不敢來見本王——”他再次嘶叫,聲音發(fā)啞。
隱約聽到腳步聲,那腳步聲漸漸響亮,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他的心坎上。
光亮,遠處的黃色光亮,是他被關(guān)押在這里三天之后第一次見到的光,如黑暗中的曙光,讓他眼底閃爍著火焰。
那人身著麒麟繡金錦袍,手里舉著一把火炬,一步步走近,雙眉如劍面白似玉,一臉淡然的看著他。
牢獄之中,曾經(jīng)尊貴的晉王,如今已經(jīng)狼狽如鬼。
裴遠微微笑了笑:“王爺,住的可習慣?”
三天三夜,身居地牢,沒有人來問,沒有人說話,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音,更沒有吃的,只有地上一點臟水,他現(xiàn)在倒有臉問,他住的習不習慣?
“我要見父皇——”他啞聲嘶叫。
他知道,父皇最疼他,即便他犯下這樣的大錯,父皇也可以原諒他。他可以求父皇,他不爭了,到了如今這份上,他只想活著。
父皇一定會讓他活著!
“微臣特地來通知您,陛下駕崩了?!?
晉王驟然瞪圓了眼睛,突然怒道:“你騙我!”
“信不信由你?!蹦腥藰O淡定,“只是這地牢,王爺今生怕是也出不去了?!?
這一句話,叫他所有的希望都湮滅,他的高傲,他的叛逆,他的堅強意志,都因為這句話而崩塌。
“裴遠!你為什么要幫太子!當初本王如何敬重你?你若是跟著本王,本王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你到底為何要幫他?”
他不明白,始終不明白,他對裴遠不好嗎?他為了拉攏他,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他知道太子也在拉攏裴遠,只是兩邊他都不予理會。
可是現(xiàn)在,為什么他突然打亂他的計劃,生生的站在了太子的身邊?!他真不明白!
“為什么?”男人揚唇淺笑,“因為你太像陛下,正因為這個緣故,陛下寵你。但是……我已經(jīng)厭倦輔佐像你們這樣的人!”
晉王怔怔的望著他,半晌才回過神來他這話的意思。他不是最忠心的嗎?他不是陛下的守護者陛下的耳目陛下的手嗎?現(xiàn)在他竟然說出厭惡陛下這樣的話來?
所以,他的忠心從來都是假的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只小瓶滾到了他的腳邊。
那人立在牢前,舉著明亮的火炬高高在上的道:“這里是鶴頂紅,若是王爺受不住了,便喝了。這也算是我對陛下最后一點忠心?!?
晉王呆呆撿起那只小瓶,一股痛苦絕望從心頭涌起……
突然后悔,早知今日,做王爺有什么不好?
未等他后悔完,那人的腳步聲消失,地牢歸于平靜、歸于黑暗、歸于絕望……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拿起了小瓶,扒開了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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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碗聽追風說裴遠回來了,東宮守住了,太子和玉羅都沒事,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但是這兩日還沒見到他的人,他之前告訴她他去了江州,怎么幾天功夫又出現(xiàn)在東宮?
她必須得好好問問,這人又在唬她。
兩日之后似乎外頭太平了,錦衣衛(wèi)也沒有攔著她不讓她出門了。
在家里關(guān)了兩日,莫小碗終于乘著馬車上街逛一逛,她本想去看看玉羅,但是那里畢竟是東宮,又才出事,她擔心不大方便,便叫馬車夫轉(zhuǎn)而去了陳太師府。
老太師果然在家,看到她異常的高興,這時陳玉常也在家,兩人便陪著她一起喝茶。
不過幾日功夫,京城大變,兩人的神色看起來不安之中又帶著興奮。
“現(xiàn)如今到底什么情況?”莫小碗問。追風他們只負責保衛(wèi)裴府,京城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也沒法說清楚,太師府的人一定比她更清楚。
陳玉常道:“夫人應(yīng)該還不知道,陛下駕崩了,如今太子殿下正在著手準備登基的事情,我妹妹玉羅也在準備封后的事情。”
莫小碗大吃了一驚,沒想到短短幾日竟然整個京城都變天了。
“那晉王呢?”想起那晚晉王派人去“請”她的情形,她心有余悸。
陳玉??戳颂珟熞谎郏珟焽@了一聲,道:“晉王在詔獄中自盡了?!?
莫小碗震驚了,這么說來,如今便是太子的天下了。陳家有玉羅自然極為榮耀。可是裴遠呢?裴遠是陛下的心腹,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換了太子,還能容得下他嗎?
“我相公人呢?”
她問這話,陳玉常倒是吃驚:“他沒回家嗎?”
莫小碗有點生氣的搖頭。
“那應(yīng)當就是在宮中,宮中變故太大,如今錦衣衛(wèi)守著太子,絲毫不敢松懈。說起來,這次保護東宮錦衣衛(wèi)立了大功,裴大哥封侯拜相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