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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碗心里還是沒底,看來只能等到裴遠回來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色深沉,男人帶著人馬星夜策馬回到了府邸中,追風一聽到聲音立即趕過來報告。
裴遠解下外袍,換了一襲月白色素錦紗袍慵懶的依在太師椅上,墨黑的頭發用玉環攏著,青瀑似的披在肩頭,一雙烏黑的眸子微微瞇起,露出幾分疲乏。
鳳頭縣叛黨偷偷逃亡臨州,他帶人馬在臨州甕中捉鱉,連同臨州的同黨都一網成擒。
只是叛黨既然都捉拿干凈,不日便要押解上京,他恐怕無法在鳳頭縣久呆。
晴空恭敬的端了茶擱在他手邊。
端起了茶杯,裴遠喝了一口,這才看向追風,追風立即雙手呈上一個冊子,道:“大人不在的日子,莫家一切如常,只是……”
男人眼底閃過一道冷光:“如何?”
追風嚇得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大人看了冊子便知道了。”
裴遠聽到這話,茶也不喝了,直接拿了冊子打開來看。
這冊子是錦衣衛常用的,但凡監督朝中嫌疑官員,都是用的這種冊子,冊子圖文并茂,記載著錦衣衛所見所聞,詳細到被監督者的每一句話和語氣。
當初裴遠留下追風,并不是為了監督莫小碗,只是單純的想保護她。
追風身為錦衣衛,習慣用錦衣衛的做派來記錄一切看到的見聞。那冊子上就十分細致的畫上了莫小碗和陳元明周園約會的情景……
畫中,少女看著少年,笑靨如花……
男人的目光漸漸陰冷,追風只覺得一股冷風迎面襲來,好涼啊!
驀地,“啪”的一聲,太師椅邊的檀木茶幾被一掌震裂,碎木四濺,嚇了追風一跳。
緊接著,他的冊子被裂成碎末漫天飛揚。
“我的冊子……”追風嗚呼哀哉,他的寶貝冊子記得很辛苦,而且冊子是新的,還有一大半沒用完呢!
裴遠倏然站起來,驀地拿起繡春刀緊緊攥在手里,臉色陰沉如同滴墨……
追風心驚膽戰的猜測,大人莫非是要去殺人?殺了那個小書生
“大人……大人三思……”他冒著生命危險進了一句忠言,“大人素來不殺無辜之人,再說那小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要真一刀剁了的確容易,可到底有損大人的威名啊……”
他清楚大人,大人從來都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錦衣衛殺人,只殺涉案之人,雖然手段殘忍狠辣,但是從不會動無辜之人。那書生雖然跟莫小碗一起游園,但并未犯罪啊……
若是大人一時沖動殺了那人,豈非違背了他素來的原則?
裴遠并未理他,快步走了出去,追風和晴空對看了一眼,都有些擔心,急忙跟了出去。
只聽到園子之中,風聲颯颯,滿園竹葉隨風而落,一個月白色的影子在園中舞刀,銀光飛舞如同流星,快的連人影都看不到。
兩個人松了一口氣,原來大人是在舞刀啊!
下一秒,只聽到“喀嚓”一聲,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倏然折腰倒地,緊接著,一根又一根……
追風渾身抖了抖,他光聽那聲音都替竹子疼。
莫小碗這日到了春風樓做事,路過一個茶館,便聽到里頭的茶客談論著什么“錦衣衛”,她不由得停住了腳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裴遠說五日回來,可是今天已經是第六日了,她連他人影子都沒看見,心里就琢磨著是不是抓叛黨不順利出了什么事,心底有點擔心。
“你瞧見那錦衣衛沒?那飛魚服好威風啊!”
“當然是瞧見了,前日就瞧見了。前日就在縣城門口,那些錦衣衛進城,據說是從臨州抓人回來的,還看到囚犯呢。我聽說那日騎黑馬帶頭的便是錦衣衛指揮使裴遠。”
“這可奇怪了,你說這位指揮使大人不是應當在京城嗎?怎么會出現在咱們這小小的鳳頭縣?”
“誰知道,莫非鳳頭縣也藏著逆黨?”
“低聲,低聲,有人來了……莫要議論朝事……”
莫小碗轉頭看時,只見街面上有一行七八個人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而行,錦衣華服好不威武,為首騎著黑色駿馬的可不就是裴遠嗎?
只見他頭戴碧玉冠,身著一件繡銀卷紋墨色錦袍,腰佩寶劍,俊顏皎潔如皓月,身姿英挺如勁松,真真是豐神俊朗宛若月神,只那臉上卻似常年罩著一層冰冷嚴霜,讓人不敢仰視。
沿路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抬著頭踮著腳看他,只是看到他那副表情,冷的連頭發絲都給凍住了。
莫小碗納悶極了,他居然已經回來兩日了!他還說一回來就提親的,這個大騙子!
莫小碗就站在路邊,穿著一件水綠色的裙子,仿佛一株綠色的水仙。見裴遠騎馬過來,她微微低了頭。
那“噠噠”的馬蹄聲從她跟前經過時,她一顆心立即提了起來。可是那馬蹄聲走過、消失,并沒有任何停留,她再次抬起頭時,只看見那人一抹模糊的背影。
他分明是從她跟前經過的,當她是空氣么?
莫小碗難以形容心底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有些驚訝又有些氣憤。走之前還送了她價值連城的耳墜子,還說要提親,現在倒好,這么個大活人在這兒杵著,當她透明的?
她氣得咬著牙跺了跺腳,裴遠,你了不起!
她回了春風樓,跟往常一樣忙碌做事,卻有些提不起勁兒來。她一直在拒絕他,可是現在他不理她了,怎么她反倒心里難受起來了?
“不理就不理,不稀罕你理我!”她生氣的自言自語。
這時,只聽到趙大廚叫了一聲:“小碗,有客人點你的踏雪尋梅,趕緊做一份!”
莫小碗一聽立即來了精神,這道點心雖然掛在菜單上,因為掌柜的定價比較貴,日常點的人少。是誰這么有眼力,居然點自己這道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