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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她說這話,大家都知道她心里沒底,但是除了她,還真沒人膽大到敢直接接大廚的勺子。
前頭人又在催菜了,大家伙又開始忙碌起來。莫小碗既然接了大廚的勺子,那么跌了名頭出了麻煩也是她和趙大廚之間的事情,她們這些幫廚的只要照常打下手并不會有什么麻煩。
陳美嬌有些擔(dān)心小碗:“你真的行嗎?”
莫小碗握緊了勺子,目光灼灼的望著冉冉升起的油煙,眼底透出一絲堅決,“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
這一刻,陳美嬌覺得她真的可以仰視小碗了,這樣的膽量和自信,她就沒有。
莫小碗看過趙大廚做紅燒獅子頭,每一步都記得很牢,自己也曾經(jīng)在腦子里琢磨過許久。
菜品開始下鍋,她揮舞著勺子,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順暢,同以前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一陣陣香味飄出來,同大廚之前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個廚娘聞著香氣紛紛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廚房里的綠衣少女,只見她白白的一張小臉十分專注的看著大鐵鍋,手起湯落,竟十分瀟灑和熟練,仿佛她已經(jīng)做了十年大廚一般。
“怎么會這樣?”幫廚的女人們面面相覷。
“你們見過小碗做大菜嗎?”
“沒有啊!”
“天啦,她是怎么辦到的?”
女人們嘴里議論著,手里的活兒并沒有停。趙大廚消失在茅廁里一直沒再回來,孫嬸子很擔(dān)心,特地叫了一個孩子去茅廁看大廚是啥情況,孩子回來說大廚還蹲在茅坑上使勁兒呢。
紅燒獅子頭做完,后頭又做了一個松鼠桂魚,接下來做的兩個蒸菜一個素炒一個湯,蒸菜和湯的難度就要小了許多。
紅燒獅子頭由陳美嬌和兩個女人端到了前頭宴席上,陳美嬌特地看了眾人吃菜的反應(yīng)才回來的。
“小碗!”
莫小碗正在煮湯,一抬頭便看到陳美嬌笑吟吟走過來。
她心里到底沒底,試探的問:“怎樣?”
“好啊!”陳美嬌笑道,“都說好吃!都豎起了大拇指呢!小碗,我真沒想到,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真是一鳴驚人啊!”
莫小碗被她夸的紅了臉,謙虛了一句:“我也沒你說的那么厲害啦!”
院子外頭,張杏兒和張大媳婦躲在一棵大樟樹的后面,兩個人對看了一眼。
“嫂子,這下可好了?倒是叫她出頭了?那瀉藥沒藥著她,倒是把大廚給藥倒了,你說這不是冤枉嗎?”
張大媳婦眼眸一轉(zhuǎn),狡黠的笑了笑:“這事兒,咱們就順?biāo)浦邸cy耳湯不是莫小碗的嗎?現(xiàn)在咱們就咬死了,莫小碗為了出頭,下藥藥倒了大廚,看看她跑不跑得掉?”
張杏兒想了想,腦筋才轉(zhuǎn)過彎來,不由得歡喜贊道:“還是嫂子聰明!”
這會兒,趙大廚終于拉完了,得了解脫從茅廁里出來了。他已經(jīng)沒法想象后廚的景象了,他等著主人家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也等著以后再也沒人敢請他。
可是到了后院,卻發(fā)現(xiàn)平平靜靜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陳大強親自拿著喜糖送到了后院,見到大廚便歡喜道:“啊喲,趙大廚啊!您今兒辛苦了!那道紅燒獅子頭啊,真好吃!賓客們交口稱贊啊!還有那松鼠桂魚,勁道!夠味!今兒的宴席您真是用心了!這是紅包,一定收下!”說著,將一個紅包塞進了他的手里。
陳大強又叫人把準(zhǔn)備好的紅燒肉給幫廚的人一人一大碗,最后用油紙包了一個大肘子出來,足有半只豬腿那么大,遞到了大廚的手里,笑道:“這是我先前說的大肘子,今兒您來做主,看看這幫廚的誰最勤快最能干,肘子就給誰。”
幫廚的女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大肘子,都咽了下唾沫。這么大肘子,拿回去一家子都夠分了。
趙大廚愣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拿著大肘子進了廚房,看到莫小碗還在灶臺跟前忙碌,菜都已經(jīng)做完了,這孩子正在忙著刷鍋洗碗。
“別做了……”趙大廚喉頭哽咽了一下,一把將她拉了過來,“這些雜事,讓其他人做去!”
他上上下下看了莫小碗一回,這次看她的眼光不一樣了,仿佛這是一塊璞玉,一直都在他身旁,他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
“今兒的大菜都是你做的?”
莫小碗點頭。
趙大廚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倒是說說,你都是用的什么料,什么步驟?”
莫小碗以為方才他沒瞧見,不信是她做的,便將做菜的步驟和用料一一道來。
趙大廚聽了一半,便擺擺手,這次他真的信了,這丫頭真的有天分。
莫小碗家里是什么情況他很清楚,之前幾次幫廚她都跟在他身邊,根本沒機會做大菜,因此她不是練出來的,她是看出來的。但是看歸看做歸做,第一次做竟然能到達(dá)這個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孩子!”趙大廚贊了一句。作為老師,得英才而教育之,便是最大的幸福。現(xiàn)在在他眼前的,無疑便是一個璞玉一般的英才。何況,因為她的勇敢,救了他的名頭。做這行的人,名頭對于他們來說,那簡直比性命還重要。救了他的名頭,便是救了他的命啊。
“從今兒以后,你就……”
趙大廚話還沒落下,就聽到一個尖細(xì)刻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廚,你可不能這么輕易傳了衣缽啊?你咋不想想,你喝的銀耳湯到底是誰的?”
莫小碗一驚,門口進來的正是羅嬸子,她的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再看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瞬間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羅嬸子,那銀耳湯明明是你給我的,大廚誤喝了銀耳湯,便肚子痛。這么說,你的銀耳湯是準(zhǔn)備毒我的嗎?”她氣憤的瞪大了眼睛。她同羅氏無怨無仇,方才她還打心底感激羅氏,她為什么要這么害她?
羅氏立即委屈起來:“莫小碗,你話不能這么說,你這不是倒打一耙嗎?銀耳湯是前頭多的,我看你年紀(jì)小就拿給你喝,我一番好意有錯嗎?誰能想到你貪圖成為大廚的機會,居然在湯里下藥,還故意擱在大廚跟前,大家來評評理,這事兒是誰得了好處,誰設(shè)的局子!莫小碗,你好深的心機啊!”
幾個幫廚女人紛紛圍了過來,聽她們兩個這番話,倒是各執(zhí)一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來哪個說的真話哪個說的假話。
“我們小碗不是這樣的人!反倒是你,我早間就瞧見你跟張家那兩個女人嘀嘀咕咕的,說,在干嗎!”陳美嬌第一個站在莫小碗的身邊。
“我……我說話不行啊?誰規(guī)定不準(zhǔn)說話了?”羅氏氣急敗壞的瞪大了眼睛,“這件事,誰得著便宜了?還不是莫小碗?我陷害她一個小丫頭,對我有什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