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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碗有些生氣,道:“好啊,那就試試看啊。”
只是,這話出口她就后悔了,傷了腿的人,當然愿意吃骨頭湯,難道還真吃她的小魚湯不成?他那個人喜葷不喜素,在她家吃的臉都綠了,這會兒看到送到手上的骨頭湯,哪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話都放出去,莫小碗只得硬著頭皮跟陳美嬌一起將湯端了進去。
陳美嬌今兒一早雖然被裴遠的冷眼給嚇了一跳,但是到底不甘心。
她跟她娘打聽了花捕頭的事跡,她娘也是從村民那兒道聽途說過來的,說什么花捕頭在鄰縣是縣令大人手下的第一干將,去年抓到一個汪洋大盜,縣令大人一高興賞了他一錠金子。
在這縣城里,縣令大人便是土皇帝,那么縣令大人手下的第一干將自然是大將軍了。
陳美嬌一來惦記著捕頭大人的俊美樣貌,這村里數得上數的,怕是也只有陳家小公子能同他比一比,但是陳公子年紀小的,便是有他那般長相,也沒他那般豹子似的身材啊。
二來要是她以后嫁了他,走上街回娘家,人家都要尊尊敬敬的叫一聲“捕頭夫人”,那該有多風光?
想明白了這么回事,陳美嬌便覺得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后誰還敢說她陳美嬌眼光高嫁不出去?
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想著他腿傷沒好便趕緊燉了骨頭湯端過來了。
柴房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裴遠正坐在床邊翻看莫小碗的字,因她是跟他學的字,字跡除了差些力道,倒是跟他的一般無二。
裴遠抬頭,詫異地看到兩個女孩站在門口,竟然每人手里都端著一碗湯。
這是什么情況?
他疑惑地看著兩個少女走過來。左邊那個穿著石榴紅的裙子,插著銀簪子,長得俏麗的少女正是早間遇到的那一個,叫做陳美嬌的。
他知道這個是莫家鄰居,也是莫小碗的朋友,之前幫莫家說過話的。
他并沒有很討厭這個丫頭,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近罷了。
右邊的那個穿著綠色裙子的,自然是莫小碗了,她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碗里冒著熱氣。
“魚湯。”莫小碗將碗擱在木墩上,先占據了有利地位。這屋里也沒個桌子,只有個木墩子,權當桌子用。木墩子面積不大,她將碗擱在那兒,陳美嬌就沒地方擱碗了。
陳美嬌端著碗,禁不住白了小碗一眼,但是她也不氣餒,笑瞇瞇的雙手捧著碗端到了裴遠的跟前:“花捕頭,聽說您腿傷沒好,這不,我們大家都是隔壁鄰居的,我特意燉了骨頭湯,腿傷吃骨頭湯最補。”
裴遠沒有說話,旁邊莫小碗不忿的說了一句:“魚湯也很補啊!”
裴遠微微側目,看到小丫頭的臉色黑黑,不由得莫名的心底有些愉悅。
“腿傷,自然是骨頭湯好補。”他淡淡道。
“你……”莫小碗氣的攥起了十根手指頭,自己嘀咕著:“我平日弄的東西,大約是喂狗了。”
裴遠微微挑了墨眉,手指輕輕敲在輪椅的把手上,道:“有的人,別以為自己嘀咕別人就聽不到。”
莫小碗皺起鼻子,哼了一聲。
陳美嬌瞧著這樣,心中愈發得意,將骨頭湯里的調羹拿起來舀了一勺湯遞過來,柔聲道:“花捕頭您的傷沒好,要不然我喂您好了?”
莫小碗瞧著陳美嬌那副情意綿綿的樣子,一股邪火頓時從心底往上沖,她……她這分明是要勾搭捕快大人啊!捕快大人是腿斷了又不是手斷了!他自己不會拿勺子嗎?!
你怎么可以這樣做?!她在心里吶喊著,虧得我平常還當你是姐妹!
可是捕快大人看著她,并沒有拒絕的樣子,分明是在享受這份殷勤啊!
莫小碗氣的腦仁疼,心里喊著,捕快大人,我看錯你了!你原來是這樣見色心動的人啊!
裴遠還沒開口,便看到旁邊穿著綠衫的小丫頭“呼”的一下沖出去,“啪”的一下將門摔的震天響。
陳美嬌撇撇嘴:“我就說吧,花捕頭肯定吃我的骨頭湯!”她高高揚起了聲音對外頭說,“莫小碗,輸了就輸了,沒什么丟人的!”
她陳美嬌是陳家村里的一朵花,哪個男人見到她不折腰?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等日后她要做了捕頭夫人,一定介紹個小捕快給小碗。
陳美嬌正做著白日夢呢,一回頭,卻見到一雙寒嗖嗖的冷眼盯著她,盯得從頭到腳仿佛凍上了一層冰霜。
“花……花捕頭……”
“端著你的骨頭湯,滾出去!”男人冷酷無情的吐出了幾個字,陳美嬌一瞬間仿佛從云端跌進了冰窟窿。
第18章 氣哭
“我沒輸!”莫小碗躲在自己房里氣的抹眼淚,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愿意服輸的人,可是現在……
她沒有人家的骨頭湯,也沒有人家的石榴百褶裙,更沒有人家的銀簪子,還沒有人家的好相貌好身材。
她真的沒輸嗎?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她對著鏡子看,發現自己眼睛紅紅的,不由得很是懊惱,她跟陳美嬌比什么?她又沒打算嫁給捕快大人,他比她大那么多呢,而且還是個很厲害的捕頭,怎會瞧得上她一個鄉野小丫頭。要說嫁人,她大約會嫁給陳家村或者隔壁村子的一個小子吧?他會老老實實的種地養家,或者農閑時跟她爹一樣做點木工或者瓦匠,然后兩人養個娃,老老實實過一輩子,仿佛重復她娘的一輩子一般。她真的從來沒想過要高攀捕快大人。
可是看到陳美嬌對他大獻殷勤,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她都沒想過的事情,陳美嬌憑什么?憑她長得好看嗎?
莫小碗不得不承認,陳美嬌的確比自己長得好看,她的眼睛更大,更有風情,村里男人都說,陳美嬌的眼睛會勾魂。
她拿起鏡子看自己的眼睛,白的白,黑的黑,跟兩顆葡萄似的,像個小孩,并不能勾人。
她郁悶又沮喪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無力的趴在桌上,十分的煩惱,煩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不管了不管了,她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眼睛長在那個人的臉上,他想看誰,她還攔得住嗎?
“丫頭!”隔著墻壁,她聽到他的聲音。她不情愿的站起來,莫非是吃完了骨頭湯,要她去收拾碗筷?干嘛不讓陳美嬌去,她肯定樂意啊。
耷拉著腦袋一直走到了柴房門口,她站住了腳步,心里不樂意看到他跟陳美嬌站在一起的場面。陳美嬌那么主動,這會他們拉手了?……
她晃了晃腦袋,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