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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捕快嗎?”莫小碗在一旁好奇地問。
男人眼眸微轉,點了點頭。
莫小碗心里浮起希望,可是又有幾分疑惑,撓頭問道:“可是為何我在鳳頭縣的縣衙沒有見過你呢?”
男人微怔,隨口道:“隔壁縣的。”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暗啞。
“啊……噢……”這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男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果然看到她肉嘟嘟的腮幫子鼓起,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失望。
“這里有大夫嗎?”他問。
莫小碗搖頭:“村里沒有,要去縣城里才有。不過我可以幫你接腿。”
男人似乎有幾分詫異:“你會接腿?”
她認真地點頭:“給我家驢子接過。”
男人危險地瞇起了雙眼,莫小碗立即解釋道:“我接的還不錯哦,你瞧瞧我家黑子,現在活蹦亂跳的!”
男人冷哼了一聲,道:“我自己接!”
莫小碗瞪大了眼睛,自己接?怎么下得去手啊!
讓她意外的是,這人還真下得去手,而且手法干凈利落。在她準備好白酒、紗布和木棍之后,他麻利的就把自己的斷腿給接上了。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若想雙腿恢復正常,莫小碗估摸著他這至少得休養兩三個月。以她家的境況也養不起,最好的法子便是寫信給他的家人,讓家里人過來將他接回去養傷。
“我沒有家人。”當莫小碗問起的時候,他十分干脆地回答。擦完了臉,他順手將臟毛巾扔到她懷中,命令道:“我餓了,拿些吃的過來!肉要精的,我不吃肥肉,雞肉牛肉不拘,我不吃魚。各色時蔬來幾樣,我不吃胡蘿卜。另加一碗牛尾湯。”
莫小碗瞪大了眼睛,這位可真是大爺啊!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她也將他從破廟里救回來了,腿也接上了,現在他性命無憂,卻將她當下人使了嗎?他這樣頤指氣使的命令人,真以為這里是他家嗎?還要肉,她家連肉末都沒有好嗎?什么牛尾湯?她都沒喝過好嗎?
莫小碗生氣了,誰人都知道她莫小碗真生起氣來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雙手叉腰,圓嘟嘟的小臉上因為生氣浮起了紅云,氣哼哼對床上這個“大爺”道:“我說這位捕快大爺,雖然說您是捕快,咱也沒義務給您供吃供喝的。咱們小家小戶的,要吃要喝可以,請給銀子!”
雖然眼前這人曾經掐過她脖子,可是她不怕,吃飯給錢天經地義,如今她家也窮的叮當響,真當她是觀音菩薩嗎?
面對著向他伸出的小肉爪子,男人微微怔了一下,默了默,回手似乎在掏錢,然而掏了半天,硬是一文錢都沒掏出來,眼底浮起幾分惱怒來。
莫小碗一見立即連著后退了好幾步,生怕他惱羞成怒又伸手掐她脖子。
“這里可是陳家村,我一叫人隔壁左右都會過來的哦!”她警告他。
“我的刀呢?”他問。
莫小碗嚇得吞了一口唾沫,他若是想剁了她,她自然不會蠢到給他遞刀。
“你……你想干嘛?”她顫聲問。
“將刀抵給你,先拿飯菜過來!”
莫小碗長長松了一口氣,她眼角瞥到扔在角落的樸刀,趕緊走過去將樸刀抱在懷里,回頭對他道:“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說罷一溜煙的跑了。
男人望著消失在門口的小村姑,眼眸漸漸陰沉。他伸手從懷中貼肉處摸出一枚象牙白的腰牌,腰牌邊緣纂刻著蟠龍紋,中間刻著“錦衣衛指揮使裴遠”。修長的五指將腰牌緊緊攥在手心,他的眼底浮起一絲冰冷的殺意。
莫小碗氣哼哼地在廚房準備食物,她將樸刀藏在了廚房角落的柴草堆下面,斷然是不能讓那人找到的。她倒是不是貪圖這樸刀,這樸刀能值幾個錢。她是擔心那人真惱了,動起刀來可不妙。
從火炕里撿了兩只溫熱的白薯,又熱了一碗粥,她提心吊膽地端進了柴房。
進來時,她看到男人雙手抱胸靠在墻邊,安靜地閉著雙眼,淡黃的暖光照在他的臉上,凌亂的發絲落了幾根在眼前,濃眉墨黑,羽睫如扇,下頜精致,竟給她一種“誰家英俊兒郎”的錯覺,畫面莫名地有些賞心悅目。
似乎聽到響動,他驀地睜開了眼,寒光射過來時,嚇了她一跳,趕緊收收神,將食物端到他旁邊。
“只有這些。”
男人看了一眼,倒也沒說什么,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便伸手拿著白薯吃了起來。
莫小碗與他的距離一直保持在十步遠,他那只鐵鉗子似的手讓她心有余悸。
他應該已經餓了許久,但是吃起東西卻不像農村的村漢,他吃的不緊不慢氣度悠然,明明吃的是白薯,倒像是吃的大宴一般。
莫小碗驀地想起來明兒一早還要起早去幫廚,她得早點休息,不然明兒若是遲到了,可得挨一頓罵了。
轉身要走時她想起一件事,家里頭都是女人孩子,無端端多出個男人,傳出去村里人該怎么說?他那破樸刀雖然不值什么錢,但是吃白薯睡柴房也能用些日子,再說他的腿斷了又沒親戚,他便是再討人厭她也做不到就這么將他扔出去。
如此想了一遍,莫小碗咬咬牙,看來還是得認親戚。
“你如何稱呼?”她問。
男人冷冷望著她,沒有回答,空氣一時凝滯。
莫小碗只好自問自答:“這樣吧,你若是想在這養傷也不是不可以,我就叫你一聲三舅,出去別人也好想一些。你一定記住哦,你跟我娘是打小失散的,現在才認的,是嫡親的三舅!”
男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莫小碗又補了一句:“我娘姓花,以后我們就叫你花三舅!”
莫小碗看他的眼神里隱忍著一股想揍人的沖動,立即識相地逃出了柴房。
柴房的門被關上,男人懊惱地揉了揉額角,“花……三……舅……”
真特么難聽!
第3章 換衣
一早外頭雞鳴狗叫,黑子在院子里拉著嗓子嚎,莫小碗天蒙蒙亮就從床上爬起來,家里的兩只狗立即湊過來,兩只狗是母子倆,都是一身黑,大的腦門上一個大白點,小的一個小白點,因此兩只狗叫“大點點”和“小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