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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人耳朵好使,老唐也就沒刻意提高聲音,他問道:“是這樣的,我們一個案子涉及到了您侄子宋遠(yuǎn)山,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他這個人。”
“宋遠(yuǎn)山?”老太太聽到這個名字之后臉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他是不是做什么違法的事兒了?我早就說過,這個白眼狼遲早要進(jìn)去。”
“這個還在調(diào)查,所以我們才想向您了解一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宋二姑哼了一聲,“什么樣的人?肯定不是個好人。”
“他不是您侄子么?您為什么這么認(rèn)為?”老唐深諳和老人說話的技巧,有時候不是你問什么她答什么,所以需要耐心的細(xì)致的引導(dǎo)。
“我爹媽啊,就他這么一個大孫子,臨死就想見他一面,他硬是沒去。”老太太提起這個事兒就開始抹眼淚,“我爹媽要是對不起他也就算了,那個白眼狼可是他們兩個拉扯大的,我們其他家的孩子,哪個是我爹媽帶大的?警察同志,你說這氣不氣人?”
從情感上來講,宋遠(yuǎn)山這么做確實擔(dān)得起宋二姑那句白眼狼。
老唐配合地點點頭,“確實是不孝順。”
宋二姑得到了警察同志的認(rèn)同,嘆了口氣,“要只是這個也就算了,孩子歲數(shù)小不懂事,長大了也就好了。可是他后來啊,又干了不少讓人心涼的事兒。”
“您具體說說?”
“我小妹妹家的孩子,那時候二十多歲,路上被車給撞了,養(yǎng)好了就成了瘸子。他初中就不念了,也沒個學(xué)歷,在這邊想找個工作也找不到。
我小妹妹家那會兒窮,養(yǎng)個大小伙子本來就難。聽說我大侄子在蘆城開了個美容院,生意挺好,就想著求他給他小弟個工作,哪怕是打掃衛(wèi)生,一個月少給點錢,供吃供住就行。誰知道他一口就拒絕了,說什么不方便。
你說說,他把我們當(dāng)親戚了么?我小妹妹小時候?qū)λ嗪冒。^年還給他買衣服,他小弟也是從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長大的,他就這么一點都不近人情。”
宋二姑這段話里,出現(xiàn)了幾個讓人非常在意的細(xì)節(jié)。如果不是她說,他們甚至都沒有調(diào)查出來,宋遠(yuǎn)山竟然在蘆城開過美容院。
老唐邊聽著老人抱怨,邊點頭。
隨后追問,“您說他在蘆城開美容院,那時候他年紀(jì)不大吧,怎么就有錢開店了?是他自己打工賺的錢么?”
宋二姑擺擺手,“還自己賺錢?就他那好吃懶做的性子,將近三十了還在外面混,拿的還是我爹媽的養(yǎng)老錢養(yǎng)活自己。后來他出去就不回來了,再聽到他消息的時候就是他開了美容院,而且那個店還挺大。反正啊,那開店的錢肯定不是打工賺的,打工賺的那點錢可開不起那么大的店。”
“您知道他后來為什么不做美容院反而開起了飯店么?”
宋二姑搖搖頭,“后面我們就跟他斷絕關(guān)系了,前些年他逢年過節(jié)還讓人上門來送禮,都被我扔出去了,后面就沒來往了,我們家缺他那點東西的么!”
就在這時候,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薛酒突然拿出一張照片來遞給老人,問她,“這是您侄子現(xiàn)在的照片,您看和小時候像么?”
宋二姑把照片拿遠(yuǎn)了,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什么來。后來,還是她老伴把花鏡給她戴上了,她才遲疑著問,“這是……遠(yuǎn)山?”
“是啊。”薛酒回答。
老唐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到宋二姑臉上。
薛酒同樣在盯著老太太看。
出警局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心里,特地拿了一張宋遠(yuǎn)山的近照。
“他不是不是太胖了啊,臉盤子好像有點寬,以前眼睛可不見這么大。”老太太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自己在那兒嘀咕。
她家老頭也湊過來看照片,邊看邊皺眉,還對宋二姑說,“我瞅著怎么跟咱哥長得不一樣啊?”
老太太被提醒了一下,也想起來了,放下照片就回屋里去了。在屋里翻找了好一會兒,拿著一個很舊的相冊出來了,翻到其中一頁放到桌上,讓老唐他們看。
“這個是我哥,也就是我那侄子的親爹。”
老唐和薛酒同時看向照片。
照片里是個中年男人,眼睛不大,瘦長臉,長得瘦高,又很黑。
他們又抬頭看了眼宋二姑,依稀能從宋二姑臉上找到和這個男人相似的地方。
宋二姑對他們道:“我哥孝順又聽我媽的話,我那個侄子小時候和我哥可像了,還挺懂事的,所以我爹媽才那么稀罕他。”說完,又有些奇怪地說,“怎么長大了,一點都不像他爸了呢?”
老唐和薛酒對視了一眼,雖然宋遠(yuǎn)山有些胖,導(dǎo)致在辨認(rèn)五官的時候沒那么清晰,但是他們還是能夠分辨出,他和照片上這個是他親生父親的男人,長相上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您有宋遠(yuǎn)山年輕時候的照片么?”薛酒問。
“有,后面有一張,他二十歲的照片。”說著宋二姑往后翻,然后指著一張照片上的人對他說,“這個就是。”
照片里的那個宋遠(yuǎn)山,果然如同宋二姑說的,和她大哥長得非常像。
“宋遠(yuǎn)山離開家之后,他是不是再也沒回來過?”薛酒問宋二姑。
“是啊。”宋二姑還在盯著那張薛酒帶過來的照片看,一邊看一邊小聲說,“這是遠(yuǎn)山么?”
在來宋二姑家里之前,誰都沒想到會有這么大一個發(fā)現(xiàn)。
很顯然,宋遠(yuǎn)山的身份被人頂替了,甚至在這么多年過去之后,在各種證件上,現(xiàn)在的宋遠(yuǎn)山才是被法律承認(rèn)的那個。
至于真正的宋遠(yuǎn)山在哪里?
看了眼宋二姑蒼老的面孔,薛酒沒有再問下去了。
臨走的時候,薛酒把照片從宋二姑手里拿了回來,他不確定老人是不是猜到了一些,她真正的侄子很可能早就不在了。
“光是靠這些照片,我們就能抓人了。”老唐從宋二姑那里拿到了她大哥和宋遠(yuǎn)山年輕時期的照片。
不過走之前承諾用過之后會送回來的。
“現(xiàn)在驚動這個宋遠(yuǎn)山對我們沒好處,既然知道他有問題,那就找人盯著他,不信他不露出馬腳來。”薛酒眼里寒光閃爍。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能夠確定,元宵失蹤的事,跟宋遠(yuǎn)山百分之百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