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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她直接拎著箱子朝街角的酒樓走去。
酒樓確實不大,元宵進去的時候,酒樓里空蕩蕩的,只有老板坐在柜臺后拿著扇子扇風,服務員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
見元宵進來說要住宿,沒等老板發話,服務員就帶著她去二樓看房間了。
樓上客房比起一般的旅店都算是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個衛生間,衛生間還不能洗澡。不過好在被褥什么的看著很干凈,而且服務生告訴她,樓下隔壁就是浴池,勉強打消了元宵另外尋找一個旅店的想法。
收拾好了東西,元宵就出門了,在街頭的水果店里買了幾樣水果,又拎了一箱奶,打算去拜訪她爸的五伯,她五爺爺元蒼。
不到十分鐘,她就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藍色的大門是半敞的,上面的漆斑斑駁駁,大門兩側貼著兩幅對子也已經褪了色,院子里還有鴨子嘎嘎叫的聲音。
元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推開大門朝屋子走去。
剛走進院里,被栓在最里面的一條大狗就汪汪汪的叫了起來,她趕忙停住腳步。
這時候屋子的門從里面被推開,一個穿著汗衫的老頭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見元宵后一愣,“丫頭,你找誰啊?”
“請問您是元蒼元先生么?”元宵問道。
“對,我就是元蒼,找我干什么?”
“五爺爺好,我是元東的女兒元宵。”元宵站在院子里給老頭鞠了一躬。
老頭眼睛一瞪,“呦,你是小東子家的丫頭?算算時間,小東子是不是出獄啦?”
元宵抿了抿唇,低聲道:“我爸他死了。”
“怎么會呢……唉……”老頭聽到元東死了,頓時一愣,隔了好久才嘆了口氣,喃喃的低聲說著,“怎么就死了呢?”
老爺子不斷的重復著這句話,其實這個問題元宵也很想知道。明明看著還很健康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五爺爺,我爸生前的時候跟我說元家的祖墳在這里,我把他的骨灰帶回來了,想要把他葬在這邊,不知道行不行?”
之前幾次她去探監的時候,她爸總是跟她聊起老家的人,尤其是五爺爺。還說當年要不是五爺爺,他早就餓死了。
后來進了監獄,也只有五爺爺來探望過他,可惜后來老人年紀大腿腳不好,這才再沒去過。
于是元宵要了五爺爺家的地址,想著什么時候過來一趟看看老人家。她爸那時候還說到時候跟她一起回來,可最后回來的只有一壇骨灰。
“行,咋不行呢,一會兒我去張羅人,明兒個就讓小東子入土。”說著,老人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哪怕是第一次見面的親人,但體內流著同樣的血,就有一種無法割舍的牽絆。
元宵和老人坐在炕上一聊就是一上午,講她爸爸小時候有多淘氣,講她爺爺奶奶去了之后,她爸的日子過得多苦。
“東子可惜了……造孽啊……”老人最后是以這句話結尾的。
元宵不知道五爺爺這句造孽究竟是在慨嘆什么,可老人眼里的傷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等元宵走了,老爺子在屋里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突然插上了房門,走到他住的屋里,把擱在角落里的箱子打開,他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從最底下找到了個用布包裹起來的東西。
把那東西拿出來,把上面的布一層層的解開,露出了一個包著皮的,一指厚的筆記本。
老爺子翻開筆記本,上面的字都是用鋼筆寫的,時間太久了,已經褪成了淺淺的藍色。
他至今也不知道上面寫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這是東子進了監獄后,他突然收到的的包裹。包裹里除了這個本子,就只有東子留下的一句話,讓他幫忙把東西藏起來。
可現在東子死了,這東西要不要給他家丫頭呢?
老爺子這輩子沒見過什么世面,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東子住監獄的那個城市,但他知道,這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老爺子正拿著筆記本發呆的時候,窗戶上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老爺子一抬頭,見是隔壁住著的二侄子。
他隨手把東西一包,塞進一旁的疊放的被子里,推門出去了。
“五大爺,你在屋里干啥呢?”二侄子大咧咧地問。
五爺爺瞪他一眼,“干你屁事,找我啥事?”
二侄子撓撓頭,嘿嘿笑了聲,“剛才我媳婦兒看見你家里來客了,讓我過來瞅瞅有沒有要幫忙的。”
老爺子也沒把他的話當真,那個二侄媳婦兒一天到晚的專盯著他家,但凡看見有人拎東西上他家,都想過來占點便宜。
不過好在二侄子心腸還行,家里有什么事兒,也肯下力氣幫忙。
想到這里,老爺子開口道:“還真有事兒找你,剛才來我家那丫頭是東子的姑娘,東子死了,明兒個找幾個人上山去給東子下葬。”
“東哥死了?”二侄子也一臉驚訝,不過他本來跟元東就不太熟悉,也只是感慨一句,“得了大爺,你放心,我這就去喊人,保準給安排的妥妥帖帖。”
“成,那丫頭是個會辦事兒的,不會虧待你們的。”
“放心吧。”二侄子擺擺手,朝著外面走去,他沒回家,而是拐了幾個彎進了別人家里。
從五爺爺家出來,元宵就直奔街里去了。
哪怕不大辦,正常下葬也需要挺多東西,她不懂這個,好在五爺爺在這方面門兒清。
讓她去街里定了棺材,又去紙活店買紙扎,一般紙扎都是定做的,成品的稍微貴了點,最后還得去扯幾尺白布做孝服。
在外面跑了一天,中午飯都沒吃,總算是把老人家吩咐的事情處理完了。
下午四點多,她才回到旅店。一樓靠墻的桌子邊上有幾個男的在吃飯,都是吃的餛飩面條什么的,看起來好像跟她一樣,都是住宿的客人。
元宵看著他們吃的東西,又翻了翻菜譜,覺得沒什么食欲。
恰好見老板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一手正拿著半個紅透了的柿子啃,一手還拎著一口袋西紅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