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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他緊張的喊。
她驀地伸手抱住他的腿,聲音哽咽,“我還以為你騙人,不要我了!”
“傻丫頭,怎么會呢。”程少臣將她拉起來,半抱在懷里安撫。
“怎么不會,你一走這么多天,連個電話也不打,誰知道你會不會搶了新娘私奔,天涯海角的再沒有蹤影!”明珠幽怨的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程少臣眸光滯了滯,語帶叱責著,“又開始胡說了。”
“才沒有胡說……”明珠咕噥著,不撒手的抱著他。
她是真真的害怕了。
從他離開的那一秒起,她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每分每秒都在恐懼著,害怕他會一去不復返。
程少臣見她孩子氣的模樣,忍俊不禁,撈出她的腦袋,才發現她原來還化了妝,此時眼線都暈開了,蹭的他胸前襯衣上,一道道墨黑色的痕跡。
“怎么喝這么多酒?”他踢了踢散落在一旁的啤酒罐。
明珠看著他襯衫上的痕跡,答非所問著,“我其實想去PUB喝,可你不在,萬一我又跟人打架,到時也沒人去警察局帶我回家,所以我哪也不敢去。我就乖乖的待在家里,想喝酒就叫樓下超市送上來……”
知為騙個。“好了,這次是我不好,沒有及時的跟你匯報行蹤。”程少臣溫柔的輕撫著她的背。
“本來就是你不好!害我這么擔心……”在他的安慰下,她更加的像是個小孩子,委屈的哼哼著。
“以后不會了。”他順著她說。
聞言,明珠這才勉強的好了一些,拿著紙巾胡亂的擦著眼睛,也終于是止了眼淚。
“她的婚禮結束了?”她歪著腦袋在膝蓋上,脆聲的問。
“嗯。”程少臣點頭。
“婚禮是不是辦的很隆重?”她又問。
他搖頭笑著回,“不是,很小型的婚禮,來的人也都不多,挺溫馨的。”
“新娘子是不是很漂亮,新郎是不是很帥氣?”瞇了瞇眼,明珠問。
“嗯。”程少臣點了點頭,眼神有幾秒的恍,似乎又看到了他的小溪身穿婚紗的圣潔模樣,漂亮的讓人都移不開目光。
將他表情里每一個細微的情緒都撲捉到,明珠的眼里閃過了薄涼的光。
聲音亦是冷了下來,譏諷著繼續問,“他們有敬你酒嗎?你有很虛偽的祝他們白頭偕老嗎?”
“在教堂儀式結束后,我就坐飛機回來了。”他笑了笑,伸手摸向了茶幾下面最角落處擺放的煙。
“為什么,是待不下去了,還是放心不下我?嗯嗯?老實說吧,別害羞,我知道你心里惦記著我呢!”她說到最后,眉飛色舞的。
程少臣仍舊勾唇笑著,低頭將放在唇邊的眼點燃了,很快,煙草的味道四處蔓延著。
明珠面色難看起來,皺鼻看著抽煙的他。
他會抽煙,卻極少會抽,若是拿出根煙抽了,那就說明,他此時心里情緒一定是翻涌的厲害。
“別抽了,嗆的我眼睛都疼!”她伸手搶過,報復xing的扔在地毯上,用拖鞋狠狠拍滅。
見他無動于衷,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明珠心頭火起,“真受不了你這樣!喜歡還是愛,說不出來不就得了,是能掉塊肉還是咋的。現在人家結婚了,回來弄這副傷心樣,給誰看啊,她能看到嗎?呵,現在你是放不下也得放下了,因為你沒有任何機會了!后悔藥也沒地方買去,活該!”
面對她刻意表現出來的尖酸刻薄,程少臣不受一絲影響,淡淡的起身,甚至還摸了摸她的腦袋。
“時間很晚了,早點睡吧。”
明珠咬牙看著他挪動著腳步,繞過沙發時,她猛然從后面撲過去,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背上,“我不行嗎?”
“嗯?”他側著頭,拍著她胸前交握的手。
“程少臣,你就不能花點心思在我身上嗎?”她像是從心底發出的吶喊。
“誰說我沒花心思了。”程少臣聲音寵溺著,明顯的打趣。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明珠叫道。
“明珠,我早跟你說過的……”聞言,他皺了皺眉。
她打斷他,實在不想再聽一遍,“是,你早跟我說過的,在我要上你床的那天起,你就很明確的告訴我了!可她死了,她現在也嫁人了,所有的念想都被斷了,你就不能看看別人嗎?我到底是哪讓你看不上眼?”
當年流落在街頭,落魄的差點死去,幸虧遇到了他。
他給她吃穿送她繼續學業,她以為他是有所圖的,可是并沒有,他就只是好心施舍了次而已。
他們倆會發展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她的設計,當時他從H市返回紐約,似乎是想要讓他的小溪來這邊被拒絕,那應該是他邁出的最勇敢半步。第二天醒來時,他眼里還是有絲慌的,然后就講出了他的明確。
她害怕失去的同時,也在小心翼翼的捍衛,卻始終無法抗拒對這個老男人帶給她的心動。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就偏偏有這樣的人?是上輩子的冤家嗎。
他第一百零一次嘆息,“明珠,你很好。”
“騙人!我很好為什么你不要?”她咬唇,忿忿著看他。
程少臣抿唇,還是那樣淡然沉靜的神情。
明珠迸發出來的滔天愛意,就在他的沉靜里一點點被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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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夏天,一向是干巴巴的熱,到了傍晚時也仍舊沒有絲毫減退。
從華爾街一路開車過來,停在高聳的寫字樓面前,熄了火沒等多久,就看到從里面走出來的璀璨明珠。
一身香奈兒的職業裝,踩著三寸的高跟鞋,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髻,顯得干凈又利落,化了些淡妝讓她看起來比平時要成熟了許多。
在他從新西蘭回來后的沒幾天,她就忽然說去上班,原本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可一周后就有模有樣的工作起來。
有時候或者某個瞬間,他總覺得她有著變化,就像是現在這樣遠遠的看過去,好像哪里不一樣了,可又確切的說不出來,因為她更多的時候,還是那個驕縱張揚的小姑娘。
“哎喲我的媽,可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中午的外賣用難吃都不夠形容的!”車門剛關上,她就立即大呼起來。
“剛順路買了螃蟹,回去給你蒸著吃。”聞言,他笑著說。
明珠高興的直接竄過去親了他一口,直嚷著讓他快開,好回家吃螃蟹。
晚上洗了澡睡覺,他最后進了被窩時,原本閉眼躺著的她就直接翻身滾到了他懷里,拱著腦袋瓜在他喉結處。
“明珠。”他伸手,將她的頭發拂開。
“唔。”明珠懶懶的應。
“今天你家里人給我打電話了。”
“他們?”她驀地的睜開眼睛,擰眉緊聲著,“怎么會知道你的,都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問問你。”程少臣搖頭,柔聲著。
“下次不要接了!”明珠咬牙命令道。
“明珠,他們是你的家人。”他皺眉,凝了聲音。
她拔高些音調,恨恨著,“不是,我沒有家人,我只有一個對我好的老男人!”
“他們會找到我這里來,也是關心你……”他無奈著,想要語重心長的給她講道理。
明珠見狀,小臉一抬,朝著他一張一合的薄唇湊過去,也堵住了他后面一長串的話,淘氣的伸舌去舔他的牙齒,被窩下的小手,也朝著他的某處摸去。
“嗯!再重一點……”她緊緊的盤在他腰后,很媚的喊。
程少臣額前的發絲全是濡濕,馳聘之間,汗水也滑落在她身上。
在他撤出時,她忽然故意的絞緊,讓他差點繳槍投降,下一秒按著她的腰,幾乎發瘋般的撞進去。
明明每次都是她先起的頭,可到最后,他都是陷入欲罷不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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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的周末過去,迎接周一的忙碌。
因臨時加班她回來的要晚一些,懶到不愿從包里去找鑰匙,也不按門鈴,就是大力的伸手拍著門。
比平時開門要慢了許多,她都快不耐煩時,里面的程少臣才將門拉開。
“年紀越大耳朵也越聾了,是不是?”她故意挖苦著。
他像是平常那樣不惱怒的笑了笑,卻又好像哪里不太對勁兒。
明珠大搖大擺的走進去,等著換完了拖鞋到了客廳時,腳步硬生生的頓在那里,臉上一點表情都無。
“誰讓你們進來的!”她大聲的質問。
“明珠!”跟在后面的程少臣叱責,眉頭微鎖著。
茶幾上放著的茶水已經沒了熱氣,不速之客也已經離開,只剩下他們兩人靜靜對峙。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要攆我走?”明珠瞪著他,不敢置信的問。
“他們是你的父母,是你的家人,想要接你回家。”程少臣冷冷靜靜的說。
“回家?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想要我回家嫁人!”她扯著嗓子喊,直想要將房頂掀塌了才好。
說完后,卻發現他表情里沒有任何的驚訝,驀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珠睜大了眼睛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嗯。”程少臣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態度是……?”她舔唇,忽然手腳冰涼。
似是頓了下,他才緩緩說道,“我尊重你父母的決定。”
“程少臣!”明珠嘶聲的叫。
“你爸說了,給你選的婚事對象,是世交的兒子,你們也都是熟識的,對方各個方面都是極其優秀的,最重要的是,他絕對會對你好。”程少臣勾唇,清遠的笑了。
“我不要!”明珠搖頭,拼命的搖頭,抱著他紅著鼻頭道,“我沒有家沒有父母,我就只要跟著你!這輩子都只跟你在一起!”
“明珠,我今年三十九歲了,很快就要四十歲了,你應該懂四十歲意味著什么。而你呢,今年才二十四歲,才二十四歲啊。你爸媽不會害你,他們給你找的人,才是最適合你的,不是我這樣一個老男人,更何況……”喉結滾動,程少臣忍過心湖上乍起的波瀾,才繼續著,“我什么都給不了你。”
就像是中午在咖啡廳里,她父親凌厲且凝重的對他談的那一番話:程先生,我的女兒還小,可卻還有那么長的歲月,不該牽絆在你這樣的中年男子身上。如果你有良知,那么請別讓她去祭奠你的貪婪。
他們一共并沒有交談上幾句,大部分都是她父親在說,語氣和用字都很重,卻都是事實。
明珠頹然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都是麻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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