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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先做吧,我把現場照片傳給你?!?
“好?!惫鲁亲吆髮幊鹗种冈谧约寒嫾埳陷p戳,還要出差?
斜陽轉換,晝夜更替,清晨,空氣中的塵埃被夜露沉淀又被薄雨洗去,清新純凈的氣息將走在晨曦微露中的行人縈繞,涼風輕拂面,清啼附耳畔,站在天橋上,底下是穿行的車流,迎頭而來的是破開蒙霧冒頭的初陽,上下班鈴聲一如既往按時地響起,寧仇抱著一堆項目資料樂在其中。
上班時間幾乎沒分過一次心,倒水的時間思緒也放在了電腦上的圖紙,想著哪邊還能再調整一下,當周五將他把一套完整的方案發到郭新城郵箱時,郭新城是有些愣住的,“挺完整的,都可以提交了?!?
寧仇站在他旁邊,“回去也沒事,閑著就做了?!?
郭新城詫異,“我看你每天早上都來得挺早,回去也做了?”
“是,我習慣早起?!睂幊鹦χ鎰e,早起能夠邂逅最美的清晨,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一看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么放松的時間,也沒想到安穩了幾日的平靜日子會被一條短信打破。
嚴宣:【任景洛回來了,不去看看嗎?】
心里最先涌起的是失落而后又被自己安慰好,任景洛沒有做什么都告知自己的義務,寧仇站在地鐵上思緒萬千,他肯定是有什么陰謀的,這不得不讓寧仇同前幾天他威脅自己那件事聯系在一起,他想讓自己看什么?要去嗎?去的話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生活可能會被打破,唯一的變數是任景洛,要讓他幫自己嗎?讓他知道自己的過去……
要不,去吧,他很久沒見任景洛了,反正這日子就像是他偷來的。
下定決心就不準后悔了,寧仇下一站就出地鐵換了個方向,生怕自己后悔似的出了地鐵就往任景洛那邊趕,他小跑著進了小區,額上冒著一層薄汗,臉頰有些發熱,他站在門口心如擂鼓,手指沒落在觸摸屏上,他還在做著自我調節。
而當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時,門咔地一聲從里面開了,他與那人直直照了個面,寧仇當場就怔在了原地。
葉舒探出了一個頭,半個身體掩在門后,朝他眨了眨眼睛,“你找誰?”
寧仇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停了有那么些秒,連同自己的腦子有些充血,“我來,拿東西,你是?”
“是誰來啦?”方姨聽到聲音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看到寧仇后笑得更開心了,“哎,小寧過來啦,趕緊進來,站在門口做什么?”
葉舒睜著疑惑的大眼睛讓了路,看著寧仇進門,熟練地從鞋柜里取出拖鞋換上。
寧仇早在門口就聞到了香味,看到桌子上豐盛的晚餐時怔了怔,轉開眼睛咽了下發酸的喉嚨,“方姨,我回來拿東西?!?
“嗯,你去拿吧,先生也在上面呢?!狈揭虖N房里的東西還熱著東西,一時間大廳就剩下了兩人,葉舒看他半晌沒有動作率先伸出了手,“你好,葉舒,怎么稱呼?”
寧仇發現自己的手幾乎不能動彈,任景洛這是又帶回了一個人,還是?
“寧仇?!眱H碰了一下就將手收了回來,逃避似地繞開他,“我上去拿個東西?!?
葉舒下一秒就跟了上去,“你也住在這里嗎?”
“不算,借住過幾天。”寧仇加快了腳步。
“哦,你東西還在這里,是不是也會在這里繼續???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葉舒不依不饒地跟在他身后,張著小嘴話語不停往外冒。
朋友?或許他心里存有僥幸,這只是任景洛臨時帶回來的呢?下一秒,他在樓梯口遇見了任景洛,他手里的手機還亮著,看來還沒忙完,他看著這邊,眼睛卻落在自己后面的人身上,不知是嫉妒還是失落讓他垂下了頭。
“你先下去,乖。”
是跟自己說的嗎?可任景洛這么溫柔的跟自己說過話。
“你上來?!?
寧仇抬頭,任景洛轉身走了,自己后面的人應了一聲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寧仇連帶抓著自己褲子布料的手掌握成了拳,他跟著任景洛走進了主臥,男人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還在通話,寧仇沒精力去聽他在講什么,到任景洛掛了電話走到自己身前時他還有些恍惚。
他站在面前,看著自己沒有開口,寧仇心里有些苦澀,“他就是您要找的人嗎?”
“是?!彼肫鹆巳~舒胸口處淡淡的疤痕。
“是嗎?”寧仇笑了下,“既然您找到的人找到了,那,像我以前說的,我以后就不來了。”
任景洛皺著眉,心里不大舒服,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他承認他對寧仇有好感,即使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自己做的事會下意識偏著他失了分寸,但就像他對沈琛說得那樣,他知道這不是愛,也不能是愛。
“沒必要,程蕭剛來,沒朋友,你們年紀差不多,有空多來陪陪他。”他默了一瞬,補上,“我跟你說過的話一直算數?!?
“謝謝任總。”寧仇垂在身側的手抓得愈發的緊,忍住淚水,“那個房間?需要我空出來嗎?”不止一間客房,但那是離主臥最近的,其他的離得遠。
“不必,他睡主臥?!?
他的話音一落,寧仇喉間哽住了,他無法再多說一句話,眼眶在發酸發脹,他害怕自己再開口泄出的便是哭音。
“出去吧?!?
“嗯。”
寧仇匆匆逃離,他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強撐著下樓、告別、出門、離了院子淚水才從眼眶中奪勢而出,他回望這幢房子,微愣,墻上有紅光,是么?安了監控?
寧仇轉身走了,沒什么好拿的東西,就那幾套衣服,還有…….那個當時被他忍著羞帶上的盒子。
這感覺怎么形容,比自己料想到的還要難受。
那幾天是鏡花水月一場,也是他癡心妄想一場,他也曾想將他從心底抹除,抹著抹著,那痕跡卻越來越深刻清晰,直到現在,那顆脆弱的心臟,赫然寫了三個字,任景洛。
你意為點到為止,我聽茬了即為刻骨銘心,我也不想的。他三言兩語間被判了死刑,心里的大廈搖搖欲墜,失了魂一般走在小區路上,來的時候那顆心有多歡呼雀躍,此時就有多難過,他用抖得不成樣子的指尖觸摸著自己的胸口,想掩蓋心上那一陣陣的鈍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夜幕俞深,黑暗籠罩,火燭銀花驅散不了黑幕,也驅逐不了傷痛,身旁歡聲笑語同燈紅酒綠連成一片,在微風的慫恿下切割著他的靈魂,帶給他的是無邊的傷痛。
“宋錦?”
好久沒聽過這個這個名字了,木訥地尋著聲音望去,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樂,雨竹?”
“是我,沒想到這么多年了,我們還能見到?!?
樂雨竹,他初中以及高中的同學,面前是一張同他一樣苦澀的臉,只是他的臉上沒有淚痕。
樂雨竹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紙巾遞到他手里,“你哭什么?難不成跟我一樣失戀了???”
他是笑著的,但寧仇覺得他在強顏歡笑,因為他的笑不似記憶中一般好看,他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笑了,“就算是吧。”
“哭什么,不就個對象嘛,啊,你談戀愛啦,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和韓諾在一起呢?”
諾諾啊,“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是,還不知道你嗎?難得遇見,可是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還得去還債,沒你的聯系方式,我們加個好友吧?!睒酚曛裣乱幻刖蛯⑹謾C掏了出來,調出了二維碼,“你加我。”
寧仇猶豫了下,拿出手機,不忘叮囑,“我現在叫寧仇。”
同樂雨竹告別后,他看著朝著自己方才那個方向走去的身影,又苦澀笑了一下,走到公交站搭上了去往花鳥市場的公交車,或許,他需要人陪。
突然想養只寵物了,回家的時候有個小家伙在等著自己似乎也不賴,回家時下了雨,他右手撐傘,左手提著一個籠子跟一個袋子,裝著他的寵物跟寵物的生活用品,等了十幾分鐘的公交,他坐在位置上,眼睛看著窗外,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外面車流聲不絕于耳,紅色與白色車燈匯聚成流,他低頭看了眼放在地上的籠子,那個小家伙此時蜷縮在墊料里面睡覺呢,頭跟四肢埋了進去,只露出了一個后背,他笑了,雨天最易讓人傷感,但好在,他跟他的寵物都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