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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一封郵件是兩個月前,重金委托尋人的組織,任景洛眼里的光仿佛暗了些,他靠在椅背上仰頭啞著聲音開口:“沈琛,你說,為什么一個人會不見了呢,就像憑空消失一般,十二年,我連他的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沈琛放下手機,屏幕亮著,是同于子書的聊天頁面,他看著那個頹喪的身影,話里也有不舍:“有人刻意擦去了他的蹤跡,他也在躲避過去,不過后面這點不可能,他應是不記得你了才沒回來找你?!?
“是啊?!比尉奥逄稚w上了眼睛,仿佛要遮去悲傷的情緒,就他一個人單戀了那么些年還讓小孩不見了,甚至還忘了他。
這時安靜的室內響起了一段語音:“我現在帶著孩子在打疫苗,你待會忙完過來接我們哦~”這聲音他聽過,任景洛坐起來,眼里還泛著紅,他疑惑:“什么孩子?”
沈琛勾著嘴角在看著屏幕,臉上的笑意快要侵入屏幕去了,“養了只貓,子書帶它去打疫苗了?!彼J真地對任景洛說:“你可以養只小動物,轉移一下注意力?!?
任景洛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要告辭,“不了,我不喜歡小動物,不會開口還得去猜他的想法,養著麻煩,我走了,你去忙吧?!?
“等等?!鄙蜩∧闷鹨路s上他,“一起下去?!比尉奥妩c開手機,想同寧仇發個消息,今天早上幫他錄指紋做面部識別,又加了好友,消息編輯完,點擊發送,另一邊寧仇的電腦與手機同時響起聲音。
正趴在桌子上盯著電腦屏幕的寧仇愣了下,屏幕上是與導師的聊天界面,此時界面左側出現了個小紅點,任景洛的消息,挪動鼠標點開,任總:【晚上回得晚?!?
這是要他今天的飯自己解決的意思,他敲動鍵盤:【好的?!?
他在桌前坐了一個小時還沒得到導師的回信,現在時間是九點半,他八點多給導師發的消息,特地查過大三的課表,導師應是已經起來了才是,等下課打個電話吧,現下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穿著拖鞋噠噠跑下樓,早上等消息的時間里他看到了省高校組的規劃設計大賽結果的推送,當時他沒能報名,但是他現在想試試,于是決定拿來做個快題,照他的經驗,控制在六個小時內,缺合適的紙,但他半小時前叫了外送,現下先烤個面包墊個肚子。
進廚房后發現了被忘在水槽里擺著早上吃早餐的盤子以及昨夜兩人喝姜茶的杯子,任景洛后半夜也沒睡好,出門有些急,要收拾碗筷被寧仇阻止了,將人送出門后自己急著詢問導師關于論文的事上了樓直到現在。
寧仇:“......”他開始收拾。
今早任景洛看到他在廚房忙活時著實是愣住了的,正要開口寧仇就堵住了他的話:“早餐我還是會的。”
收拾完廚房的寧仇咬著熱乎的面包,抱著剛到的紙張順帶夾了瓶奶又噠噠跑上樓,他有些迫不及待。
整理了桌子,取出馬克筆、蝴蝶尺、勾線筆等一應器具,A1尺寸的繪圖紙鋪在案上,由幾個小杯子壓住了卷起的四個角,鉛筆定下輪廓,地塊功能在自己腦海分區,考慮周邊地塊用地性質,結合山體水系進行設計景觀,地塊位于濱海城市新區,山體可作為生態節點,他查過資料了解了該地的自然環境,靈活應用便能將景觀環境變得豐富,地塊不規則,水體更是柔化了地塊,軸線不應設計得太過硬朗,應虛實結合,這樣能使得即使是長軸線也夠富有變化。
筆鋒沙沙劃過繪圖紙,他的神情專注細致,制圖的他,落筆有度,自信從容,任什么也抵擋不住他的光芒,外面日頭悄悄移動,室內的人兒完全沉浸在了面前的圖紙上,手上的馬克筆換過一根又一根,他在上色,整幅圖顏色較為淡雅,也突出了重點,加了題目要求的配套設施,最后用點上高光,六小時很快就到了,總平、結構圖、交通流線、鳥瞰圖,桌前的人兒手里還拿著修正液,方才點高光的沒來得及放下,多久了,他多久沒有心無旁騖如此專注地畫完一張圖。
那人就這般靜靜地站在桌前,目光在紙上細細描繪。
而等到任景洛回來時,寧仇趴在桌上睡著了,臂彎下是那副不久前完成的圖紙,任景洛因著室內沒有開燈進來的,他打開了桌旁的落地燈,俯身看他時,發現了他臉上已干的淚痕。
“哭什么?!比尉奥逑雽⑷私行褧r發現了他手上黑的青的各種顏色,而后發現了桌子上的圖,算了,不叫,他將人抱了起來往床上去,他不知道他一將人抱起來的時候寧仇就醒了,靜靜地由著他抱著。
放下時任景洛抬手點了點他的頭:“醒了怎么不說話?!?
這溫柔的模樣讓人幾乎失了神,寧仇定定看著他,慢慢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任景洛覺得有趣,這模樣莫不是失了魂了,“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不用再說了。”
寧仇直搖頭,這一切仿若一場夢,若不是醒來看到任景洛的話,“一定要謝的,您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
任景洛又想起初見的那天,他似乎沒問過孩子需要幫什么忙,張口正想說話,寧仇一下子朝著他撲了過去埋進了懷里,已經開始哭泣,他感覺,這個懷抱好像有什么不同尋常的東西在里面,原本要推開的手聽到難抑的哭聲后轉而在他背上拍了拍,“都過去了,我說了會幫你的,有什么事可以說出來?!?
寧仇哭著搖頭,他從何說起?那種難以出口的事情要他怎么說,“我沒事,我,哭一哭就好了?!?
任景洛應了聲,五六分鐘后,哭聲漸漸弱了下來,變成了止不住的抽泣聲,還打著哭嗝,手掌在寧仇身后輕拍,胸口已經濕了一片了,冰冰涼涼貼在身上,他不禁感嘆孩子淚腺很發達,“哭累了?那便去洗澡睡覺?!蓖蝗欢g一動,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懷里的人抽泣聲都止住了,離開自己懷里在床上團成了團,任景洛笑了聲,問:“晚上沒吃飯?”
寧仇盯著他懷里的濕痕,將頭在臂彎埋了些,搖頭做應由道歉,“抱歉。”
“小可憐?!比尉奥逭酒饋碛贮c了下寧仇的頭,方才一張臉哭得紅潤極了,“去洗澡,我下去給你煮碗面,沒買生面,泡面可以嗎?”
寧仇抬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他沒拒絕,“可以,謝謝。”
“好?!?
寧仇看著他的背影發了會愣,而后不自然地移開了眼睛,下床進浴室洗澡事看到鏡子嚇了一跳,他捂住了臉蹲下,“怎么這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