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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停下,將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兩個墓碑中間,是兩名女子的墓,另兩個男子的墓守衛(wèi)般護在兩旁,黑傘落了地,他站在墓碑前點了支煙,吸了一口便夾在指尖任風吞噬,白色煙霧從口中吐出又在風中消散,那根煙待風吸了一半被扔在地磚上抬腳攆滅。
“爸,媽,程叔,蘇姨,我來了,公司很好,董事也再不敢妄動,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掌握了他們的手里大大小小的罪證扼住了他們的咽喉,又花兩年時間整頓了公司,現(xiàn)在沒人再敢跟我叫囂了。”男人喉間滾動了一下,眼中一閃而過的是悲傷的情緒,只一瞬又變得冷峻高貴,“可我還沒找到蕭蕭,這些年一直不敢過來見你們,帶好公司跟找到蕭蕭,兩件事總得做成一件才有臉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吧。”
雨勢漸大,打在碑上窸窣作響,男人彎腰撿起了傘轉(zhuǎn)身而去,“下次過來看你們,便是找到蕭蕭的時候了。”
任景洛是將小孩當成媳婦養(yǎng)大的,自在程蕭在娘胎時,他便搬著凳子守在旁邊了,兩家祖上世交,任父與程父自小感情又深厚,開著玩笑說,若是這胎是個女兒,他們便結為親家了。程父話說:小景長得好又懂事,我們肥水不流外人田。任景洛小手搭在
蘇母隆起的肚子上,稚嫩的聲音在那邊反駁:是男孩我也要。四位大人笑著同意了。
分別那年,任景洛十五歲,程蕭十一歲,兩家相邀出游,任景洛當時挺叛逆的,抽煙喝酒逛酒吧,這幾日又與幾位好友相約著又去哪里撒錢,便沒同他們一起,其實看著小嬌妻嘟嘴生悶氣的時候他心底是癢癢的,孩子生得好看,嫩得人想咬一口,那時候
他不敢再看他,滿腦子都是孩子太小,為什么呢?歸結于與那些朋友的聚會有些不正經(jīng),但他沒學壞,在他人左擁右抱時,自己端著酒杯默默喝酒,心里裝的是小孩子。
而那一別,到了如今已是十二年,那一年,他在酒吧門口得知的噩耗,那夜他喝的少,因為自從教會了小孩用手機給自己報備行程,他已經(jīng)半天沒有收到消息了,那時11點半,聚會還沒結束任景洛便心不在焉地走了,發(fā)的語音一條沒回,孩子的最后一條 語音的時間是上午10點21分,孩子的聲音滿是興奮,說他要去海邊游泳了。
任景洛站在酒吧門口等司機,反復聽著語音里孩子難以抑制的興奮,還伴隨著幾位家長的笑聲,任景洛彎著嘴角沉浸在幸福中,又點了一遍語音,播放到一半時,被一個跨省電話打斷了。
“喂?”
“您好,請問是任睿的親屬嗎?”
任睿,任景洛的父親,他的腦袋空了一瞬,今夜的不安或許有了解釋,雙手也僵住了,喉頭顫動,“我是。”
“您好,這邊是**市中心醫(yī)院,任睿與林千汝在前往龍岸海灘的途中發(fā)生了車禍已經(jīng)遇難,遺體現(xiàn)在本院,望您能盡早過來認領。”
這邊靜住了。
“喂,您在聽嗎?”
良久任景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他顫著手想去掛斷電話,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另一個消息,“還有,您能聯(lián)系到程寧浩的家屬嗎?”
那時的任景洛已遍體發(fā)寒,耳間嗡鳴不止,一時間將要癱倒在地又被正巧出來的好友扶住,“你說,什么?”
“這次意外喪生的還有程寧浩與蘇云夫婦,但我們似乎聯(lián)系不上他的親屬,您能聯(lián)系得到嗎?”
任景洛渾身發(fā)著細抖,努力鎮(zhèn)靜,“據(jù)我所知,那車上還有個小孩,他呢?”
電話那邊靜了半晌,“我們在車上只發(fā)現(xiàn)了四人,您…”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盡早過去。”不及那邊說完他截過話頭又匆匆掛了電話,茫然的眼眶中淚水滑落,他如何能去消化這個消息……沒看到小孩,這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
那一夜,他的朋友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陪他飛了過去。
那一天,那一夜,那件事,徹底成了他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