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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事兒?
槍架到脖子上,都上膛了,又收回去啦?
“行了,趕緊回家吧,準備吃的,明兒大哥大嫂他們就要來做客了?!卑研姆诺搅诵靥爬锏年愒卵琅纳险煞蚬P挺的背,柔聲說。
賀譯民下意識摸了一下腰:“不行,我必須得在這兒轉(zhuǎn)悠著,萬一發(fā)生點啥事兒,嚴打還得繼續(xù)?!?
這年頭,誰的日子都不過好呀。
事實上,直到此刻,賀譯民倆口子也不知道,超生救的那個老爺爺正是老書記俞長征,也不知道老書記正是因為屁股好了,才能出來走一圈兒,然后,才會消彌一次嚴打。
對于超生來說,這也是她人生中極其開心的一天,因為她從來沒有逛過這么熱鬧的集市,也沒見過那么多琳瑯滿目的商品。
但是,有一個人不但不開心,還差點給氣死,那就是福妞。
俞老書記?
這老爺子還是張津瑜的外公呢,福妞上回碰見,沒認出來,現(xiàn)在認出來當然已經(jīng)晚了,因為當時老爺子想扶她下臺階的時候,她假裝個沒聽見,跑開了。
不會就是因為這老頭子突然出來,街上才不搞嚴打了的吧?
福妞心里又郁悶,又難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兒做錯了。
不止她,她把這個秘密告訴了程春花和何向陽,程春花母女也在等打擊機投倒把,因為想混水摸魚,趁亂給自己弄點便宜東西,等一天啥事兒沒發(fā)生,可不得啐上一口,再罵福妞兩句瞎掰掰?
福妞站在遠地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趕緊回家,跟她媽商量去了。
俞長征這條大腿,她是非抱上不可的。
……
回到家,吃飽了肚肚,賀帥幾兄弟在院子里捉著迷藏,就聽見隔壁的張福運正在外頭大聲背著順口溜兒:“治安隊的牛逼斯基,公安局的傻逼洛夫,投機倒把就是窮逼維奇?!?
“你說誰傻逼洛夫呢?”賀帥嗖一下沖天臺上了。
隔壁院子里,張福運一手叉腰,指著賀帥說:“就說你爸傻逼洛夫,搞嚴打都不敢,咋啦,我就看不起公安?!?
好家伙,大人的世界風(fēng)云變幻,孩子們的世界不也一樣?
沒嚴打,那幫擺攤兒的高興了,但何向陽和程春花沒撈著便宜,在家里罵罵咧咧,他家的孩子可不就要罵公安?
“去你媽的窮逼張福運,去你媽的中蘇和平!”喊著嘹亮的口號,賀帥抓著籃筐跳下去,單刀赴會,獨闖韓營,就跟張福運打一塊兒去了。
第52章 52
老書記俞長征原來跟張虎認識, 算是上下級的老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
小福妞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來,她外姥姥家還有頭吃過人參的豬,于是,就拐彎抹角的跟程春花說:“媽, 我外姥姥不是喂了頭豬嘛,要不, 咱給俞長征老書記也送點豬肉過去?”
“呸, 那老頭都退休了,要送東西也是送給現(xiàn)任領(lǐng)導(dǎo),給他送的啥豬肉?”程春花翻著白眼說。
福妞連忙說:“那可不一定啊, 人家的女婿張開可是個師級干部呢, 我那干爺爺都得賣他的面子, 你不想想, 俞長征一句話,頂我爸干多久的工作。”
福妞的干爺爺, 就是鋼廠的書記宋清明了。
連宋清明都得賣張開的面子,確實,俞長征雖然退休了, 但也不容小覷,拉拉關(guān)系, 說不定對張虎的升職有好處?
程春花思來想去,跑回老家,跟程姥姥倆把那頭吃了人參的豬給殺了, 然后,拉著張虎四處去送禮。
福妞穩(wěn)打穩(wěn)的,以為俞敏現(xiàn)在差不多已經(jīng)死了,這時候上門送個禮,人在難中嘛,再安慰幾句,友誼不就牢固啦?
結(jié)果福妞跟著張虎,扛著一條大豬腿去俞長征家拜年,正好碰上俞長征要去北京,而且,俞長征喜氣洋洋的說,自家閨女最近身體好了很多,看樣子,馬上就能痊愈了。
張虎當然跟著老領(lǐng)導(dǎo)一起高興,可這個消息對于福妞來說,不是一桶涼水澆了個透心涼?
看來,這條路也行不通,那福妞就只能等著開學(xué),上學(xué)后,用夢中的記憶,為自己再爭取別的東西了。
沒關(guān)系啦,她還有好幾個父母都是干部的同學(xué)呢。
而現(xiàn)在,大人們的目光,依然集中在賀譯民一家人身上,這不,程春花到宋喻明家做客,宋喻明說的就還是賀譯民一家子。
“那個鄧翠蓮,窮抖搜,前幾天我喊她來給我干活兒,她居然說自己要跟著陳月牙開廠子,不肯來?!彼斡髅鳉夂艉舻恼f。
“那女的不是老愛巴結(jié)著人,賤兮兮的,咋突然就不聽話了?”程春花問。
宋喻明沒好氣的說:“還不是陳月牙開了個屁大的小廠子,賀家兄弟以為他們從今往后能賺錢了,不靠我弄幾塊胰子了的緣故?”
程春花篤定的說:“她們那廠子,必定辦不紅火?!?
“兄弟妯娌的,能辦紅火一個廠子,笑話,早晚他們得散伙兒,哼,沒出息的東西,哪像我家偉民啊,談的女朋友,可是首鋼領(lǐng)導(dǎo)家的閨女呢。”宋喻明嘛,踩賀譯民兄弟的時候,總得帶著,夸夸自家賀偉民。
“那咱們就看著他們的笑話吧?!背檀夯镯毰鸟R,順著宋喻明的語氣說。
宋喻明嘆了口氣,不止看賀譯民兄弟不順眼,更重要的是,她自以為的下等人,現(xiàn)在慢慢的,嶄露了頭角,她不給他們找點不痛快,心里就不舒服。
福妞坐在角落里,心里總覺得毛森森的,因為陳月牙那廠子,在她夢中將會越辦越紅火,賀譯民兄弟也比賀偉民能干得多,就連賀偉民,到時候都得求著賀譯民,這可怎么辦?
相比于這幫心情復(fù)雜的紅眼病們,超生可是實打?qū)嵉母吲d。
因為她的大伯和三叔,倆家子人搬著東西熱熱鬧鬧的也進城啦。
而且,這趟進城可跟原來不一樣,他們打算在城里過個夜,明天再走。
“咱們雖然是親兄弟,但也得明算賬,月牙是經(jīng)理,這個經(jīng)理可是街道任命的,她賺了錢先得歸街道,然后才是咱們大家一起分,你們也不在這兒常住,家里有農(nóng)活就回去干農(nóng)活,要做罐頭的時候就來做罐頭,但凡做一次,月牙就給你們一次的工錢,但不做罐頭的時候,你們不是得把莊稼兼顧起來,畢竟莊稼才是咱們農(nóng)村人的根基。”賀譯民給他大哥和三弟說。
這倆人把自己打好的家具都背來了,一個看著一個,賀德民說:“這我明白,我今晚就回家,家里的羊還沒人照料呢,我得給羊添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