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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譯民也驚訝:“我以為孩子們是跟著你的。”
“那估計在別的地兒玩吧,你應該還得再掃一段時間吧,咋這么快就回來了?”陳月牙接過賀譯民手里的布兜子提了一下,感覺沉沉的,打開一看:“這又是哪來的罐頭?”
賀譯民這才知道,胡俊給找回來了,那么轟動的消息,這幫女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他于是大概的,又把胡俊一直躲在防空洞里,吃著壓縮餅干點著油燈整整呆了一年的事兒,就又跟陳月牙,和一幫婦女們講了一下。
這布兜里,就是胡進步非得要送給他的罐頭和蜂蜜。
這倆樣東西都是超生最喜歡的,所以,賀譯民把這份禮收下了,帶了回來就準備給超生呢。
“那咱們走啊,趕緊找孩子去,這會兒天也晚了,該吃晚飯了。”陳月牙說。
不過,倆口子喜滋滋兒的走著,剛到橋頭,就給張開的小汽車攔住了。
超生又變成小啞巴的事情,當然,爸爸和媽媽在第一時間也就知道了。
哐啷一聲,要不是賀譯民扶的及時,陳月牙連罐頭帶人一起,就得全摔倒在地上。
回家的路上,賀譯民一直抱著閨女呢,小丫頭今天因為出來掃雪,穿著小皮鞋,花棉襖,臉蛋兒凍的紅丟丟的,白里透著粉,賊拉拉的漂亮。
時不時的替他擦一下沾著雪珠子的眉毛,又替他撲一下帽子上的灰塵,看他大檐帽的國徽上沾了臟兒,摘下來,仔仔細細的擦拭著。
但就是一點,怎么突然就不會說話了呢?
倆口子一前一后,剛才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垂頭喪氣。
回到家,家里的爐子也滅了,外面艷陽高照,屋子里冷的像冰窖一樣。
張開倆父子看著賀譯民一家子情緒低落成這樣,當然也得盡力替他們想辦法。
“這樣吧,你們抽個時間上北京,到時候就住我們家,然后咱們去最好的醫院,我幫你們找最好的醫生幫你閨女看病,咋樣?”這也是張開唯一能幫到的忙。
陳月牙在生爐子,賀譯民在給張開找煙,讓煙。
人家是副師級干部,他只是個派出所的所長,而且,要替超生看病,去北京那種大地方,當然是有人帶著去醫院最好。
“錢不是問題,您給咱們聯系醫院,我這邊請好假就隨時過去。”賀譯民說。
陳月牙把爐子燃起來之后,到外面去撿煤,蹲在煤堆旁,也不知道閨女還能不能再說話,傷心又難過,但又不敢讓別的孩子看見,蹲地上,假裝撿著煤,其實是在偷偷的抹眼淚。
外頭有再大的困難,只要看見自己的幾個孩子健健就康康,都壓不倒她,但是,孩子只要有什么事兒,陳月牙就垮了,她難過的站都站不起來。
而就在這時,兩只小手輕輕的伸進她的脖窩兒,不用說,這兩只暖乎乎的小手,就是屬于超生的。
“猜猜今天爸爸給你找著了什么好東西?”陳月牙快速的抹了眼淚,轉過身說。
超生果然兩眼放光了,小嘴張的大大的看著媽媽。
把閨女拉進廚房,從布兜兒里掏出來一罐水蜜桃罐頭,看超生兩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再掏出一罐兒來。
這還算了,再掏出來一罐,超生無聲的哇哦哇哦:蜂蜜,兩大罐的蜂蜜。
這東西,不全是超生最喜歡的嗎?
不過,這時候超生又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就是,張津瑜的媽媽不是身體不好嗎,她既然已經撥掉了一根須須,那不如再撥掉一根,放在蜂蜜里頭,說不定從此以后張津瑜媽媽病就能好起來呢?
抱著一罐蜂蜜,她不用擰開口,從自己的掌心里撥下一枚小須須,只要貼在瓶子上面,須須就會像條魚一樣游啊游,自己鉆進罐頭瓶里去。
戰友家里忙成這樣兒,張開當然不好再呆下去,所以父子倆就準備要走了。
超生抱著罐罐頭,攔住張津瑜,嘴里嘰哩哇啦的說著啥。
張津瑜可聽不懂啞語啊,所以要求助賀帥:“哥哥,你看,你妹說的啥?”
賀帥屈膝跪了下來,看了半天超生的唇語,才搞明白:“我妹讓你把這罐蜂蜜帶給你媽媽吃。”
這要別的東西,張開肯定得推拒掉,但是蜂蜜可不一樣,上次他從賀譯民這兒拿的蜂蜜,他愛人就特別喜歡喝,所以張開沒客氣的,大剌剌的走到超生面前,彎腰給超生敬了個禮:“小超生同志,我呀,替我愛人謝謝你!”
這時候怎么辦?
超生揚頭看著這個人高馬大的伯伯,想了一會兒,刷的一下,也給他敬了個禮。
“你家這丫頭是個人材,那個禮敬的有模有樣。”張開走的時候說。
當然,張開永遠都不會知道,就是這一罐蜂蜜將會改變他愛人的生命旅程,從今往后他不會失去愛人,張津瑜也不會失去媽媽了。
他們倆的人生也徹底的被改變了。
……
水蜜桃罐頭,超生還是頭一回吃呢。
媽媽把罐頭瓶子放在熱乎乎的爐臺上,為防它要炸,下面墊著抹布。
過一會兒,超生就要伸手去捂一捂,看罐頭是不是熱了。
小心翼翼的把手湊上去,感受著罐頭瓶子漸漸熱起來,滿心的期待啊。
不過,幾個哥哥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異口同聲,都說自己不饞罐頭,并且拒絕吃水蜜桃罐頭。
超生真想大聲說:“你們不吃我吃啊,這罐頭看起來就美味,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吃呢?”
畢竟是水果罐頭,熱太過肯定就不好吃了,微微熱的糖水,略硬,但是入口即化的口感,據說這是山海關罐頭廠生產的罐頭,不止是甜,桃汁和糖水混在一起,吃一口,滿齒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