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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什么吃,那是給狗吃的。鄧翠蓮,狗食和糧食你分不清楚嗎?”宋喻明冷冷的翻著白眼說。
“這么好的骨頭,你給狗吃?我家的娃娃都吃不起呢。 ”鄧翠蓮失聲說。
宋喻明得往南走,而陳月牙劉玉娟帶著孩子們,要想回家的話,也得往南走。
看宋喻明的樣子,她其實挺想跟陳月牙聊幾句的,但是陳月牙懶得跟她聊天,也很討厭她不把鄧翠蓮當人看的樣子,所以索性對劉玉娟說:“要不,咱們再往北逛一逛?”
“走吧,咱往北邊逛去。”劉玉娟也說。
于是,鄧翠蓮跟著宋喻明走了,剩下倆妯娌帶著八個崽,則繼續(xù)往前走。
“媽媽,前面就是鐵路了喲。”走著走著,超生突然說。
鴿子市的盡頭轉(zhuǎn)個彎兒就是鐵路,不過,這地兒現(xiàn)在可沒倒爺了,因為公安打擊的太嚴厲,倒爺們現(xiàn)在基本上消失怠盡了。
要不然,大家也不會為了幾斤棉花愁成這個樣子。
“那咱們往回折吧,就不往前走了。”劉玉娟看越來越荒敗,鐵路就在眼前了,說。
陳月牙也是這樣意思,不過,難得農(nóng)村的兄弟們出來,她聞見這兒有股子濃濃的炸糕的香味兒,她想給農(nóng)村來的幾個孩子也買個炸糕吃。
賀譯民一農(nóng)村漢子,能在城里扎穩(wěn)腳跟,跟他兩兄弟的扶持是分不開的。
當然,這跟婆婆李紅梅對幾個兒子的教育也是分不開的。
她盡可能的還是想延續(xù)婆婆的好傳統(tǒng),讓這兄弟們能互幫互助,長大之后,還能是像現(xiàn)在一樣,骨頭連著筋的好兄弟。
那炸糕肯定隱在那些矮矮的,鐵皮頂子的窩棚里,只賣信得過的人,得她自己挨家挨戶,敲門去找。
逛了半天,在這大家身上還是夾衣十月,幾個孩子吃塊炸糕,胃不就暖了?
不過就在這時,突然,鴿子市上走路的人突然都哇哇亂叫了起來,好些人都躲到各個胡同里去了。
有個中年人跑了過來,邊跑邊喊:“躲啊,快躲,還站在路中間干啥。”
“前面咋啦,咋人人都在躲?”陳月牙說。
這中年人嘿了一聲說:“不知道哪里來的一群大山羊,四處亂頂,管都管不住,估計得沖到鐵路上去。”
山羊?
還是一大群?
那不是超生最怕的東西?
不止超生,就連她的小須須都在一瞬間都縮回去了,當她的小須須一縮回去,超生也就說不了話了,所以,哪怕她想哭,想大叫,是發(fā)不出聲來的,只能躲在賀帥的背上瑟瑟發(fā)抖。
“趕緊,往邊上躲。”陳月牙說。
山羊那東西要頂誰一下,人還真受不了的。
但是劉玉娟就不急,反而回頭問仝子:“還敢當街撒尿不?”
仝子猶豫了一下:“不要,我沒內(nèi)褲。”這孩子大了,發(fā)育了,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沒穿內(nèi)褲。
“鋼子,雷子,錚子,再往前就是火車道了,那山羊要沖過去,肯定得給碾死,你們幾個來,撒尿。”劉玉娟話音未落,賀炮刷的一聲,已經(jīng)把褲子給脫了。
“大嫂,你這是干嘛?”陳月牙問。
孩子們都那么小,你撒泡尿就能嚇住山羊,她咋不信似的?
但是,除了賀帥和賀仝,幾個男孩刷的一下,就全把褲子脫了。
還真有一群羊沖過來,為首的全是盤著羊角的大山羊,賀炮捏起拳頭,一聲大吼:“兄弟們,尿啊!”
刷刷刷的,幾兄弟就開始滋尿了。
還甭說,他們滋完了尿,躲到一邊兒,本來在狂奔的山羊們跑到跟前,刷刷刷的停下來,居然不往前跑了,刷幾刷幾的,伸著舌頭就開始舔地上的尿了。
“羊居然喜歡舔孩子們的尿?”從小也在農(nóng)村長大,陳月牙可完全不知道這事兒啊,但是,上回賀炮一泡尿擊退了一只野羊,今天幾個孩子幾泡尿逼停了一群羊,這陳月牙就不得不信了。
“就農(nóng)村,知道這事兒的人少,山羊特別愛吃人的尿,你要尿一泡,它能停下來給你舔的干干凈凈。”劉玉娟笑著說。
舔尿的山羊們是很乖的,而且,剛才劉玉娟在商店里買了一包青鹽,她把青鹽顆子灑在地上,一大群的羊整個兒圍在她腳邊,就開始舔融在尿里的鹽巴了。
“羊還愛吃鹽巴?”
“鹽就是山羊的命根子,它們賊喜歡舔鹽,為啥舔尿吃,就是因為尿里頭有鹽份,咱把青鹽扔尿上,青鹽融化了,它們就可以趁著舔,這時候你想干啥就干啥,羊乖得很。”
劉玉娟給羊吃鹽巴可不是白吃的,她刷的一把從羊身上揪了一把毛下來:“現(xiàn)在農(nóng)村的羊也少,管這羊是從哪兒來的,咱橫豎搶不到棉花,趕緊薅點羊毛給娃們做棉衣。”
正所謂揪社會主義的稻草,薅社會主義的羊毛,羊毛這東西可比棉花保暖得多,這么大一群羊,身上毛又厚又長,而且這羊大概洗過澡,毛全白白的,像云朵一樣,陳月牙一把抓上去,抓下滿手的羊毛來。
賀帥和仝子,雷子幾個擔心一點:“媽,萬一這羊是公家的呢,那咱這樣做,是要給批評的?”
“你看那羊毛掉的,咱不薅,它也得掉一路,薅吧,一會兒羊主人來了,咱給他錢就成了。”陳月牙說。
也是哦,羊毛這東西,隨長得隨剪,你要不剪,它也得蛻落下來,隨風飛走,大不了給錢就行了,干嘛不薅呢?
仝子和雷子幾個也伸手抓了上去,七手八腳的,就開始抓羊毛了。
鴿子市上的人一般不往鐵道口跑,所以,這娘幾個薅羊毛這事兒,居然沒給別人發(fā)現(xiàn),要不在,準得舉報她們薅社會主義的羊毛。
賀帥背著超生,得去望風。
要不然,一會兒誰來看熱鬧,就得看到他們在薅羊毛了不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