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若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斌手里拿著個轉(zhuǎn)筆刀,一本嶄新的作業(yè)本,得意的說:“十塊大白兔,跟張強換了一個轉(zhuǎn)筆刀,一本作業(yè)本?!?
“都啥前兒了,快吃不上飯了你還給孩子買大白兔,還這大一堆?”張芳憐惜的摸著賀帥的小腦袋,吃驚于床上那堆至少有兩斤的大白兔奶糖。
超生終于不用轉(zhuǎn)外婆的腦袋了,因為外婆和媽媽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袋大白兔上,當然,也就落到床上了。
突然,張芳的兩只眼睛就瞪圓了。
“月牙,我的好月牙兒,你來看看,出奇事兒啦?!?
“啥奇事兒,媽?!?
張芳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她一表人材的女婿,兩只眼睛睜開了,目光還是像曾經(jīng)那樣的堅毅,清澈,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兩只眼睛里囧囧有神。
陳月牙也湊過來了,順著母親的眼睛去看。
??粗滤€不敢相信。
直到男人的眼睛眨了眨,她才一把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一直盼人醒,但等人真的醒來,她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超生得意的咧開了自己的小嘴巴,聽媽媽從胸膛里一聲又一聲的,往外喊著,叫著。
媽媽的眼淚一下子就噴勃而出,她整個人都撲到爸爸身上去了。
……
屋子外頭,剛剛收拾完家的王大媽因為是居委會的衛(wèi)生員,戴好了紅袖章,手里拿著小旗子,趕天黑要出門巡街,專門抓那些在公廁外隨便亂滋尿,偷偷往女廁所里扔石頭的小混蛋們?nèi)ァ?
結(jié)果剛走到大院門口,就聽見一聲嚎叫。
……
“天殺的賀譯民,你還真的醒啦?”張芳一聲尖叫。
樹上所有的鳥兒撲楞楞的,都給這一聲嚇跑了。
男人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于模模糊糊中看到一張圓圓的小臉蛋。
他頓時輕嚅了嚅嘴唇,于無聲中喊了一聲:超生!
眼里漸漸有了光明,光明中一個臉蛋圓圓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女兒小超生。
他不論在何時,何地,何處,哪怕是在最昏暗的沼澤中的時候。
之所以沒有迷途,之所以還能找回來,就是因為這孩子像一盞明燈一樣,一直在他的前方,替他指引著歸來的路。
第4章 04
王大媽隱隱約約沒聽真兒,還忙著自己的工作,就出門了。
出門正好碰上胡同里的何大媽何向陽。
燕支胡同就在城邊兒上,大多數(shù)鄰居都是從鄉(xiāng)下進城的,就比如何向陽,原來只有一間小棚屋兒,現(xiàn)在鳥槍換炮啦,住的正是陳月牙和賀譯民原來的院子。
“哎王菊,我咋聞著一股好濃的臭味兒,是不是你們院里那個植物人他躺餿了?”何向陽開門見山的,故意搧著鼻子說。
但她分明是站在公廁旁邊,能不臭嗎?
王大媽的兒子張剛在鋼廠是個車間主任,也是何向陽的女婿張虎的下級,所以雖然何向陽話說的難聽,但王大媽必須搭一句。
張虎是個特別小心眼兒的人,廠里的人誰不巴結(jié)著他們家的人一點兒,得,工作上你就等著他給你穿小鞋吧。
“哪能呢,陳月牙照顧賀譯民可照顧的好著呢,您是站在公廁旁邊才覺得臭?!蓖醮髬寫墩f。
何向陽兩手抱臂,遙遙看著大雜院的方向說:“我是真可憐陳月牙啊,當初嫁賀譯民的時候,賀譯民可是年青有為的鋼廠廠長,還是跟自己當大干部的前妻離了婚,就為了娶她,她嫁人的時候我們程家村的人誰不說她跌進金窩窩里了?所以說這個命真是沒法說的,現(xiàn)在男人躺炕上了,這也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吧?”
“話可不能這么說,現(xiàn)在新世社不講命好不好,等賀譯民醒來,陳月牙一樣有好日子過。”
“要我說,陳月牙要想過好日子,就得改嫁,說句實話,就沖她那能生兒子的肚子,到誰家生上三五個小子,人不拿她當皇后娘娘貢著?!焙蜗蜿栍终f。
是,她兒子程大寶原來那個媳婦兒不會生孩子,何向陽是真稀罕陳月牙那個能生兒子的肚子,所以,她不介意陳月牙已經(jīng)生過四個孩子。
她心里都盤算好了,陳月牙現(xiàn)在日子過的爛著呢,真想跟她家大寶在一起,也得先生上仨兒子,真能生上仨兒子,她就做主,給她和程大寶扯結(jié)婚證。
要生不了,得,愛哪哪去,命里帶霉帶災的女人,她可不稀罕。
雖然心里這樣想,這種話嘴上當然不能出來,何向陽攔著王大媽說:“王菊,你改天替我勸勸陳月牙,讓她跟我家大寶處一處唄,都是街坊鄰居,知根知底兒,我是真不嫌棄她命不好,也不嫌她生的那個小倒霉孩子,咋樣?”
何向陽的大閨女程春花生了個小外孫女兒叫張福妞,是不是自帶福運不好說,但只要說起張福妞,何向陽就得咧開嘴笑,說她家福妞是個真正的小福妞兒。
而小超生在何向陽的嘴里就成了個倒霉孩子,誰叫她生下來沒享幾天福,她爸就成植物人了呢?
這不,現(xiàn)賣現(xiàn)夸,何向陽就開始顯擺她家張福妞了:“王菊你是不知道,前陣子我家福妞哭著鬧著要吃肉,我咬牙囤了一個大豬頭,嗨,最近豬肉直接從一塊二漲到兩塊了,你就說我家那福妞兒,她是不是個有福氣的?”
王大媽忙著要去抓執(zhí)勤,還不得不應付她:“有,有福氣!”
“唉,就是可憐陳月牙喲,我那個豬頭一直存著沒舍得吃,就是想請她吃一頓,你就說說,我家那么敞亮的四合院兒,我女婿還是咱鋼廠的大廠長,月牙她咋就那么不開眼兒,有豬頭都不吃,得守著個已經(jīng)發(fā)了臭的活死人呢?”何向陽又說。
現(xiàn)在這年月,不說地主家沒肉吃,就胡同里的孩子們,誰家吃頓肉,都得去圍觀一番。
要能燒條魚,得,孩子第二天上學,全班同學圍著聞腥鮮兒。
一個大豬頭,那是寶貝,恰逢豬肉一個猛翻子的漲價,胡同里確實好久沒聞見誰家有肉香味兒了。
王大媽忍不下去何向陽的顯擺了:“賀譯民干干凈凈,可沒發(fā)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