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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沁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都在心里默默地推敲了一番，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在代號者之中肯定有一位是從中立以及資本陣營開始暗地里倒戈到聞人凌煜這邊的。

不然以他處于絕對弱勢的這一方來說，是不可能做到這程度的。他相信他可以做，但是不會到現在這種程度。

其實從會議室談判結束后的這幾個小時，百里沁一直很自責，言語的重量有多少，時至今日他終于明白，本來以為他說的話是在引導聞人凌煜走上與自己一樣的道路，不動手，不見血，就能吃下所有獎金。

結果卻適得其反，變成了現在的亂局，他才終于明白什么叫做，對于同一句話，由于每個人的生長環境不同，所以會有不同的理解。

他和聞人凌煜就是最好的例子。

已經超過下班時間，聞人凌煜卻一直沒出現在工位上，百里沁想要撥打電話卻想起昨晚對方的手機自動關機了，既然出了會議室聞人凌煜并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中，那么他的手機依舊是無法充電開機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越發深沉，百里沁反復抬手看著鐘表指針的走動，心里不免煩躁不安。突然，一個男人與他擦身而過，在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留下了簡單的幾個字。

“他在天臺。”

等百里沁聽清楚了，回過神時，只看見對方一個模糊的背影，如果他沒有猜錯，這位告訴他聞人凌煜現在身處何處的男人，正是倒戈的代號者。

能夠對人員行蹤如此了如指掌的，只有一個地方，監控室。他是監控室的人。

至于為什么要幫自己，百里沁暫時還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當務之急是去天臺，找到那個人，把一切都說清楚，讓所有的誤會都解除。

不光如此，他還準備了一份臨時的禮物，一份他覺得聞人凌煜一定會很喜歡的禮物。

大廈，最頂層天臺。

這里的天臺與其他的公司頂層有些不同，保潔阿姨們本來是經過上層同意在這里種些瓜果蔬菜，但實際操作后，出來的效果就如在科技時尚前沿的國際都市之中多出了一個還沒拆遷的釘子戶，真的是好難看。

協商了一番最后妥協改造成了一座花園，花種繁多，很多都叫不上名字，卻很好看。

最近的季節讓天黑得很快，轉眼之間路燈和玻璃窗里的燈光又都三三兩兩的亮了起來，聞人凌煜雙手交疊在圍墻的邊緣，下巴枕著小臂，貪戀著夜景，微涼的夜風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

通往天臺的路只有一條，那扇鐵門被一只大手所推開，發出“吱呀”一聲的金屬摩擦聲，接著是清晰的腳步聲，一直到聞人凌煜不遠的身后才停下。

兩人無話，就這么站了一會兒，站到天空布滿了星辰，花園里的月光花和剪秋籮都準備綻放的時候，其中一人開口了。

聞人凌煜沒有回頭看過身后的人，但是他心知肚明，除了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男人，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

“百里沁，我給你講個故事。”他自顧自的說著，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不是想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她與鄰國的王子日久生情，兩情相悅，而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全部都被另一個人所注視著。那個人就是每天在咫尺的距離一直守衛她保護她的騎士，公主不知道，這位騎士早就愛慕上了她。”

聞人凌煜停頓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高層的空氣對比下層的車水馬龍來說清新很多，夜空又壓低了幾分，可以毫不費力地摘取星辰。他把手又往自己胸口挪了挪，想要汲取些溫暖，來給自己勇氣繼續往下說。

“這樣的情況持續不久，終于有一天，悲劇發生了，王子的親信過來報告給了公主一個信息，王子的國家債務累累只能娶鄰國的另一位地位顯赫的公主才可以讓自己的家族脫離危機，他也這么做了。為了彌補對公主的愧疚，他把聯姻獲得的一些金銀珠寶送給了她，然后消失了。”

聞人凌煜將手從水泥圍墻上收了回來，這夜景也是看膩了，他轉身，看見身后的男人戴著面具，就像在會議室里看見的代號者那樣，那件筆挺的黑色西裝上別著一個數字的別針，上面寫著85號。

但他并沒有驚愕不已，反而鎮定得可怕，他看著那張面具，繼續冷靜平穩地敘述著下面的內容。

“公主并沒有懷疑到騎士的身上，反而在傷心難過的時候因為有騎士的陪伴而對他產生了好感，直到有一天，另一個國家的王子強硬地要了公主……”

百里沁打斷了他的話，話語像一把尖刀直接插了入兩人之間。

“你懷疑101號離開你，是我做的？”

聞人凌煜的嘴角上揚，是好看的弧度，但卻讓人琢磨不透這樣的笑意是真是假，他緩慢地抬步，向百里沁走去，此時此刻，他們近在咫尺卻又像隔著一個世紀。

“我只是講一個故事，我沒有證據。”

百里沁看見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上不知何時消減了笑意，眼里開始泛起了霧水，對方詢問的聲音也是哽咽的。

“那么……是你做的嗎…？”

“如果你覺得是我做的，那就是。”

聞人凌煜顯然對這樣模棱兩可甚至是顯示出了自己無理取鬧的回答很不滿意，他不會追究什么，他只想得到一個結果。從king事件開始他才隱約發覺不對勁，百里沁好像是在一一斬除有威脅的人，而這些人都與自己有關。

昨天得知120號說的101號離婚，他才發現能夠合理串聯成一切的解釋，是百里沁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能夠讓king家族企業最后保本的資金一夜不翼而飛，又能繼續操控101號的資產，這樣的男人在某個領域，一定是神的級別。

他突然想起每天和百里沁睡覺之前，在平板上管理的各類賬號，這一定是至關重要的一點，他開始漸漸理解未來的自己說的，游戲最重要的不是目標者，是85號。

而85號，現在就站在他的眼前。

聞人凌煜伸手在編號的胸針之上輕輕摩挲然后開始離那張面具越來越近，對方并沒有反抗，甚至他能感覺到摘下面具對這個男人而言是一種解脫。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就當做今天你表現的獎賞，我的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