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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姑瞠目結舌,卻見她并不想再說什么,也只能閉嘴合眼,進入那未知的夢鄉(xiāng)……
一夜,比想象中過得快,早已習慣卯時起床的丑姑醒了,不忍驚醒睡得香甜的蕭六小姐,硬是忍著沒動,盯著床頂憋了好半天。
終究沒憋住,才一動,身邊的人就醒了,丑姑忙道:“還早,你再睡會兒吧。”
蕭六小姐卻坐了起來,伸伸懶腰就下床:“反正已經醒了。”邊說,邊在床邊做起了伸展運動,她想等下在自己的小院里跑跑步。
“你怎么了?沒睡好嗎?”丑姑可不懂那些伸展運動的作用,急忙下床來關心問道。
蕭六小姐噗哧一笑:“姑姑,你太緊張了,我沒事,你去給我打些水來洗洗臉吧。”
丑姑見她似乎真沒事,便拿著房里刻印了漂亮花紋的銅盆去打水。
不多久,歇在后罩房的曉雨曉露便被噠噠的腳步聲驚醒,透過窗欞看著天只是蒙蒙亮而已,曉露不禁嘟囔了聲才跟著曉雨起來,才出門就撞見個白影從后罩房房門前跑過,不一會便繞過正屋進了院子。
“誰”還沒出口,便被曉雨拉住了:“是六小姐。”
“咦?”曉露驚愕出聲:“她在干嘛?”
曉雨搖搖頭,率先進了小院,就看到蕭六小姐繞著院子還在跑。身上只穿著單薄純白的中衣,長發(fā)只簡單梳了個馬尾,隨著步伐而飛揚。
“天……”曉露也瞧清了蕭六小姐的裝束,當下驚得不輕。雖然這里是內院,男子不得擅自入內,可……要是被誰瞧見告到夫人老夫人那里去,吃不了兜著走的首先就是她們。
急急忙,曉露想進屋拿衣服,卻又覺得拉住蕭六小姐進屋更快更實在,猶豫間就看到丑姑杵在屋檐下一動不動,臂上掛著的,不正是蕭六小姐的衣裙是什么?
三步并作兩步過去:“姑姑,六小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還不快把衣服給她穿上,這要是被人瞧見,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出汗了終究是要脫下來的。”丑姑表示很無奈。
曉露一聽哭笑不得:“那就不穿了?還有,她跑來跑去跑什么?”
“她說是鍛煉。”丑姑淡淡應著,目光始終追著那個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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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八妹蕭如月
“鍛煉?好好的鍛煉什么啊,快喊她停下來吧,一會說不定哪個媽媽就要過來了,被看到不好。”曉露蹙眉。
丑姑只是看了曉露一眼,目光又再度追向蕭六小姐那單薄瘦小的身影,抿唇沒做聲。
【姑姑,如果當年我能跑得快些,就沒有后面那些年了吧……】
是啊,如果當年她能跑快些不被抓回去,又哪會有后來那些年……
她們怎能明白那孩子的心情?但她,卻非常了解。
有人來的時候,蕭六小姐已經洗了澡,換上干粉色底繡淡紫色蘭花的交領襦裙,讓她看起來雖然還是那么清瘦,但臉色不會太蒼白,柔美中透著溫雅。
來的人是端木芳兒身邊的徐媽媽,還領著兩個干粗活的婆子,其中一個手里拎著食盒,兩個十五六歲的丫鬟,兩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鬟。
雖然昨晚已經見過,已經嚇了一跳,但今天再度見到蕭六小姐,徐媽媽還是控制不住的又嚇了一跳,恍惚間,如同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端木蘭兒。
五小姐蕭茹雪已經生得很像先夫人端木蘭兒了,而這六小姐,卻更像!鳳眸盈盈,沒有一絲嬌縱之氣,纖纖柳腰,羸弱如同不堪一折……
回過神來,徐媽媽面色變得微妙起來。也不知道老爺看到六小姐,會怎么想,而夫人,千里迢迢將人接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徐媽媽一一介紹了帶來的人后,又交代了蕭六小姐暫時不要離開紫竹院,便神色怪異的匆匆離開了。
自己的院子一下子塞進來這么多人,蕭六小姐著實有些不自在,而好在正屋后的后罩房還挺大,分成了三間,這些人塞進去倒也綽綽有余。
正屋旁邊的兩間耳房也挺大,左耳房建有個小灶,就就地取材當了燒水間,右耳房則準備當倉庫,不過現(xiàn)在還什么都沒有,便讓曉雨曉露先住著,丑姑則繼續(xù)跟蕭六小姐住主臥室里,只是她執(zhí)意在窗邊另外鋪了張小床。
才安排好這些,就開始有人往院子里探頭探腦,起初只是七八歲的小丫頭,張望了下發(fā)現(xiàn)有人望出來便扭頭就跑,后來就換成十五六的丫鬟,見沒人吱聲,就大著膽子進來跟新分進院里的二等丫鬟杜鵑說兩句,也閃了。
蕭六小姐還以為那些人會繼續(xù)派丫鬟打探,重頭戲留到晚上,不想才午時初,一抹脆嫩的綠色便躍進院來。
已是八月下旬,北方的秋意更為明顯,紫竹雖耐寒,卻也經不住簌簌秋風,搖曳間竹葉紛飛,而那突兀出現(xiàn)的翠綠卻歡快明亮,臂見起舞的披帛如筆,輕輕便抹去了滿園蕭瑟。
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眉宇間稚氣未褪,如含苞的花骨朵兒,青澀中透出淡淡明艷,生了一雙與蕭六小姐幾分相似的鳳眸,卻與她的柔光瀲滟不同,灼灼燦燦,肆無忌憚的閃耀著靈動歡快的光澤……
一看,便是備受寵愛,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孩子!
閑得無聊的蕭六小姐此時正在院里的八角亭內喝茶,那孩子一看到她,眼便更亮了起來,拎著裙擺就跑了過來,圍著她轉了三圈方才停下,嬌聲如鈴:“你就是六姐啊……”
“你是……”蕭六小姐看著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叫蕭如月,排行第八。”鳳眸一彎,蕭如月兀自在蕭六小姐對面坐下,半點不當自己是外人,自顧自拎起石桌上的茶壺便斟了杯喝起來,茶水入口便溢出驚嘆:“呀,真香,誰泡的?”
問著的時候,眼睛已經在滴溜溜轉了起來,篤定不是曉雨曉露般目光只在兩人身上意思性的一掃而過,而后落在蕭六小姐身上:“難道是六姐你泡的嗎?哇,你好厲害,竟然會泡茶,還泡得這么好喝,不像我,長這么大,就只會喝。”
不管那話是有意無意炫耀自己有多嬌貴,蕭六小姐都只是回以微微淺笑,為她添了些茶水。
她不接話,蕭如月竟也不在意,笑瞇瞇繼續(xù)自說自話:“一大早便聽說有人搬進了紫竹院,我還在奇怪是誰呢,悄悄過來一看,著實嚇了一跳,險些誤以為是五姐。”
似乎知道蕭六小姐不會接話一般,蕭如月喝了口茶后蹭到另一把石椅上,自來熟的坐到了蕭六小姐旁邊,咧嘴笑得燦爛:“你跟五姐長得簡直一模一樣,可你知道我是怎么認出你不是五姐的嗎?”
“怎么認出來了?”蕭六小姐很給面子的問道。
“嘻嘻,因為五姐最不喜歡紫竹院。”蕭如月笑應,一派天真單純繼續(xù)道:“她說紫竹院春夏多蟲,秋冬蕭瑟,一年到頭基本無一可取之處。”
所以,她是想告訴她,她現(xiàn)在住著的是被嫌棄沒人肯住的院子?
蕭六小姐垂眸低頭,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茶,而蕭如月卻又湊得更近過來,若有似無瞥了一眼曉雨曉露,低聲:“六姐,帶著武婢不過是安全起見,其實根本就用不上,改天你還是換兩人吧,不然帶出去,會被人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