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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氐缴嘲l上坐下,就像是家里被討債的打上門來陳巖鳴要出去時告訴過自己的,好好坐著,等著他,一切都會好起來,而陳巖鳴也從來沒有不遵守過他說過的話。
陳海鳴望了眼陳巖鳴的房門,細瘦的胳膊將自己圈緊,孤獨地坐在沙發上祈禱著壞人都能夠離開他們的生活。
天色泛黑,黃昏迷神,陳巖鳴的房門才慢悠悠地打開,兩個人如同連體嬰,李沉黏在陳巖鳴的背后出來,緊緊勾著他的細腰親昵地說話,兩個人擠在那破舊的小廚房里,陳海鳴從沒見過哥哥跟任何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即使跟自己。這樣的場景看得陳海鳴難受,陳海鳴認真盯著哥哥的臉,想要明白為什么一向在他眼里無所不能,天底下最厲害的哥哥會做這樣的事。他甚至覺得陳巖鳴的神情很陌生,為什么他只是無奈地微笑著,還去摸著那個壞男人的臉而不是推開他,明明就像是他對著任何一個欺負過他們的人,用拳頭讓他們離開才對。
仿佛這一切才是正常的。
李沉摸著陳巖鳴膝蓋上一大團淤青,不自覺皺著眉,“怎么摔這么重,剛剛都沒發現。”
“沒什么,我明天就能好”,陳巖鳴搖了搖頭,仔細著鍋里的湯,“放點米可以煮點肉粥喝呢,今天這個湯我熬得特別香?!?
李沉蹲下死死盯著陳巖鳴的腿,又抬頭,“直接回家吧,回我那兒”,他說話時的眼神認真得陳巖鳴心驚,移開了視線。
“我弟弟還在家呢”,陳巖鳴搖搖頭,說得很輕,安撫樣地摸了摸李沉的頭頂,“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現在還不到時候”
李沉沉默地看著那滲出血痕的淤青,耳邊是陳巖鳴用湯勺輕輕攪動的聲音,視線從廚房裂開的瓷磚流到窄小昏暗的房間,那小孩坐在沙發上,像是被自己嚇著了呆愣愣盯著電視屏幕,再到小小透光的窗戶。李沉環顧一圈,視線重新又回到了陳巖鳴的臉上。
陳巖鳴好奇地回望了一眼,低著頭看去,也許是第一次見到李沉這樣若有所思的發呆模樣,與這個廚房格格不入的艷麗臉龐透出了一股小孩的鈍感,有些滑稽,更有些可愛。陳巖鳴笑了笑,語氣很溫柔,“你怎么啦,腿麻了?”
這樣的笑容就像是一彎溫熱的水,李沉只覺得心口發麻發熱,顫個不停又有股發酸的感覺,讓他想做些什么,或者是直接抱著陳巖鳴將他帶回去藏起來,任憑誰都找不到他。
李沉從沒為什么東西這樣急切過,這樣莫名的沖動讓他茫然而不自然,只得緊緊摟著陳巖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懷中人呼痛才放開。李沉像是犯了什么病一般,一句話沒說穿鞋就出門。
陳巖鳴看著李沉著魔了樣的背影,也不覺得奇怪,手頭的活一點沒停,洗了米淘好,等著湯滾了將米放進去,混合著慢燉軟爛的雞肉在鍋里慢慢熬著。煙火氣從小廚房蔓延到了客廳,陳巖鳴蓋上蓋子將火調小些,望了眼不知坐在客廳看了多久電視的小海,便知道小海在等自己過去給他一個解釋。
他慢慢走過去在小海身邊坐下。手剛要放在小海身上,便被一巴掌拍開。小海下手沒個輕重,陳巖鳴沒說話,只是等著小海開口。
“陳巖鳴”,陳海鳴稚嫩的聲音聽起來卻無比陌生,“他真的是你的同學嗎?”
孩子也提不出來什么問題,只能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問出最關鍵的兩人關系的問題,陳巖鳴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思索什么,卻慢騰騰說了句“他是個好人,幫了我們很多”
“一開始他來我們家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嗎?”,陳海鳴看著哥哥的臉,一雙眼不可置信地望去,陳巖鳴跟李沉相遇的時間不短,而在家里陳海鳴偶遇李沉的次數都數不過來,“所以他才會幫我們,才會,才會給我們那么多錢?”
“他說他喜歡我,也許只有一點,但說不定有很多”,陳巖鳴輕輕轉過頭,眼睛亮得宛如星辰點綴,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我也喜歡他,雖然他很奇怪”,他又看回了天花板,閉著眼,回想起他們看電影時接吻的模樣,“我也很奇怪”
陳巖鳴的話答非所問,陳海鳴卻又說不出自己心頭那股難受的勁兒,只覺得哥哥說話避重就輕,就像是對待自己問過的每一個問題,全都是這樣用著虛無縹緲的話來敷衍他,他憤恨地錘著兩把沙發,將靠枕扔在了地上,對著陳巖鳴又打又踢,陳巖鳴一點都沒反抗,只是任由小海發著脾氣。
“爸爸回來了啊,我們不需要,不需要別人幫了”,他說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哥,做那種事的人一定不是好人,我不想讓你為了錢那樣,我們去找爸爸…..爸爸有錢…..”
“他沒強迫我,我是自愿的”,陳巖鳴有些無力,連去抱小孩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等著孩子的哭泣停止,陳巖鳴才慢吞吞地問了句:“小海,你愿意跟爸爸一起住嗎?”
小海被這個問題突然襲擊得愣住,下意識地搖頭又點頭,賭氣般轉過臉,只是撂下一句:“跟爸爸一起住也比跟你一起住好,好一千倍,一萬倍??!”,轉身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狠狠關上了門。
李沉提著東西回來的時候,陳巖鳴正在小廚房里停火盛粥,拿了三碗,都盛好后端到了餐桌上,去敲陳海鳴的門。里邊只大聲傳來一句“我不吃”。問了幾次里邊的回答也都一樣地拒絕,陳巖鳴作了罷,無奈地回到小廚房將粥倒回了鍋里。
小海從沒有這樣任性吵鬧過,想起陳富,陳巖鳴實在是無法理解,也不愿再去思考任何關于他的問題。
李沉站在客廳看著這一切,他從不懂陳巖鳴和陳海鳴之間那種關系,他只覺得小海很煩人,他一直粘著陳巖鳴很煩人,他總是讓陳巖鳴傷心也很煩人。
剛走到桌子邊,李沉便扯著陳巖鳴坐下,勾起一個紅色的小塑料袋獻寶似放在陳巖鳴的的面前,陳巖鳴望了眼,里面裝滿了酒精棉簽紗布膏藥,甚至連跌打損傷的噴霧和膏藥貼都買來了,仿佛陳巖鳴是受了不小的傷,光是換藥都能換個把月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