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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視線一齊落在郁如來的身上,男人卻只看青年,“回家了。”
嚴爭澤朝他走近,“好,”青年道,“回家。”
兩人走很遠了。
病房內,一直敢怒不敢言的女人方才撒氣,“你瞧瞧,”她指著門發抖,對郁申瀾說:“根本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傍上了嚴家,眼睛就長天上去了,什么德行!”
郁申瀾不以為然道:“禍從口出,你少說幾句吧!”
女人并不服,怒意更盛,“我哪句話說錯了?男人偏長了張狐媚子的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看他哪,害人終要害己!”
郁申瀾還未發話,郁松鳴已陰著臉,抓過水杯猝然摔下。碎開的裂片濺了滿屋,嚇得郁父郁母登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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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音樂輕曼,司機安靜地駕駛車輛,后座兩人也皆未言語。
過了一會,男人忍不住看旁邊的青年,“你睡著了?”
嚴爭澤正在閉目養神,回他:“沒睡。”
郁如來去摸他的臉,“你看起來很累。”
青年仍合著眼,準確地攔住他的小臂,“別碰我。”
不久前,這只手才碰過別的男人。
郁如來動作頓住,很難堪似的,想要收起手,不料青年卻緊抓著他不放。
男人沒再說話,使力地往回抽,反被握得更牢實,于是他愈加用勁地去掙扎,還是不能擺脫。
郁如來便放棄了,別過臉向窗外,一言不發。
身邊的青年卻在這時靠近他,郁如來也不遮掩,任由嚴爭澤看他流過了淚的臉龐。
安全帶被對方解開,青年將他整個帶到了身上,穩穩地摟抱著。
郁如來不要看他,鬧脾氣地看另一扇車窗。
“郁如來。”嚴爭澤叫他。
不理。
“郁如來。”嚴爭澤湊得更近,親他發紅的眼尾。
仍然不理。
青年便貼著他被淚濡濕的頰腮,輕輕地吻他的耳垂,喚他:“郁如來。”
有滴熱淚從男人的眼眶跌到了嚴爭澤的臉上,欻地砸落,仿若有真實的痛楚。
淚珠接連滾落,男人輕吸了口氣道:“別叫我。”
青年抱著他的腰,感受到一種輕易便能折斷的細薄,這讓嚴爭澤心中涌出點不明不白的脆弱的愛憐。
他吻郁如來的眉心,有種難以言說的多情,“幸好你沒事。”
淚多了不值錢、不稀罕,可郁如來無法抑制,他很容易地哭,很容易地與嚴爭澤和解,“你不要……這樣對我,不好,又好……”
那雙手臂箍抱得他身上發痛,郁如來能感覺到嚴爭澤情緒的波動,“那我要怎么樣,”青年聲音很平,問他:“你要我怎么樣。”
郁如來回摟他的頸,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我還要你,別再推開我。”
男人反問他:“可以嗎?”
青年沉默了許久,說:“我只怕你不敢要。”
他陰暗的內心,不見光的獨占欲,性格里天生的自私、冷漠、扭曲。
哪一樣,都能叫郁如來吃盡苦頭。
他原以為自己能克制,可到今天,忽然叫他知道,有人也在愛著郁如來。
這種心情可真是——
想傷害他,更想愛得他痛。
嚴爭澤壓抑著,男人卻為他加了最后一輪砝碼,他說:“我沒有不敢。”
“嚴爭澤,”郁如來灼灼地注視著他,像把他看穿了,“不敢的那個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