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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郁如來溫和地說,“日后回想起今天,我一定會后悔,一定會的。”
“但是嚴爭澤,”郁如來真情實意道,“和相愛的人步入婚姻是一件水到渠成、浪漫美好的事,不該那么輕率地被完成。”
他還好想說,嚴爭澤愿意愛他,已經聽起來不切實際,是額外的好運。
愛一天算一天的,他怎么敢去想結婚兩個字。
嚴爭澤看了郁如來很久,身體里誰替他說了一句:“你沒怎么變。”
一如既往的圣母式的自我感動,感情無時無刻不充沛著,像是沒有他也會隨時去愛別人。
郁如來終于發覺不對勁,他僵直著脖頸,瞥了一眼嚴爭澤,不安地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一些……”嚴爭澤也像受不了,放開郁如來道:“斷斷續續的,無關緊要。”
“你坐下,”嚴爭澤又對他說,“我們再談一談。”
嚴爭澤這會兒沒半點醉酒的樣子,去冰箱里拿了兩罐啤酒,遞給他其中一罐,安撫他道:“別這么慌。”
易拉環被輕易拉開,罐裝啤酒隨之發出輕微的呲聲,嚴爭澤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繼續道:“我爺爺已經知道我們有一個孩子。”
“聽他的意思,是非把孩子接回嚴家不可。”
郁如來雙眼放空了一會,才遲鈍地去看嚴爭澤,神不守舍地問:“那怎么辦呢?”
“好辦,”嚴爭澤拿著紙巾擦了擦手心內的水漬,“我結婚就行。”
“所以你才……”郁如來回過神,像為辜負了嚴爭澤的好意而難為情,“我還偏說那么多廢話……”
他簡直要無地自容了。
“不管他,”嚴爭澤說,“我的話仍然作數,交易繼續。”
他剛才也不知怎么,竟像昏了頭,真想過要同郁如來結婚。
“好彩,”郁如來講起粵語,“我無應承同你結婚,唔系你冇陰功呀。”(幸好,我沒有答應和你結婚,不然你可慘了呀。)
嚴爭澤定睛細看面前這個強顏歡笑的男人,心里竟生出一種細微的痛快感。
他低聲笑了笑,也回道:“邊個比邊個慘,未可知。”(誰比誰慘,尚未可知。)
郁如來笑容變淺,搖搖頭問:“噉話要愛我又做唔作數呢?”(那說要愛我又作不作數呢?)
嚴爭澤凝目注視他,一雙眼的濃黑長睫毛隨意翻翹著,黑黝的眸子里,此刻專住著郁如來,真是——無情更似有情。
“我而家就想愛你,”嚴爭澤嗓音低沉,“你畀唔畀呢?”(我現在就想愛你,你讓不讓呢?)
郁如來在這一刻意識到,他們最默契的地方,便是性事上的合拍。
因此他只是笑著說:“呢次,可唔好再將避孕套整爛。”(這次,可別再把避孕套弄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