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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如來挑了下眉,“好,”話一轉音,又道:“要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嗎?”
嚴爭澤翻身躺下,回復他:“不用。”
郁如來站了片刻,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彎下腰去關燈。
“喂。”
郁如來往右望去,對上淡漠疏離的一雙眼。
“出去。”
郁如來蹲下身,兩手放置在床沿,下巴擱在小臂上面,他直直地盯著嚴爭澤的眼睛,問:“難道你沒記住我叫什么?”
“出去,”嚴爭澤不回答,又妥協,“郁如來。”
被叫名字的人得逞似的笑了,“嗯,”郁如來點頭,“你也晚安,嚴爭澤。”
-
房間內一片漆黑。
嚴爭澤臥在床中央,覺察到有人悄悄進來了。
他知道是誰。
偶爾,極少數的時刻,他會可憐那個男人。
他比那個男人更早意識到,他喜愛他。
在對方的神情、視線、話語、動作中,一切心照不宣。
面對不合時宜的感情,男人在克制,他也在忍耐。
“新年快樂。”男人在黑暗中說。
他沒打算應聲,繼續裝著睡。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男人自言自語道:“做個好夢。”
男人走后,嚴爭澤睜開眼。
暗黃光暈籠罩著他,替他從莫名其妙的夢中找回真實。
過去的記憶碎片,第一次在他夢里清晰呈現。
怎么會夢見郁如來?
甚至只是夢見他的聲音而已。
“——”
像陡然被人砍了一刀,頭部劇痛無比,嚴爭澤甩開薄毯,強撐著去拿抽屜中的藥瓶。
鬧鐘偏也在這時叫響,滴滴滴——,催命符一般。
嚴爭澤仰頭吞下藥丸,清苦味在嘴里散開,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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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如來洗漱完出房間時,嚴爭澤也西裝革履地下了樓。
“早上好,”他坐到嚴爭澤對面,明知故問道:“你要去上班嗎?”
嚴爭澤喝了口牛奶,拿眼睛看他,意思是你說呢。
自由工作者郁如來眨了下眼,笑著說:“上班加油。”
嚴爭澤擦去嘴邊奶漬道:“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郁如來心中一驚,嘴上開玩笑道:“要是以你伴侶的身份去,那我樂意之至。”
嚴爭澤抬眼正視他,持刀叉的左右手向兩邊一攤,“如果你想的話。”
“……怎么回事,”郁如來后背發涼,強笑道:“你這態度突然就變了,我真有點不適應。”
溏心蛋從中被切開,黃色蛋液漫溢而出,嚴爭澤放下刀叉,直奔主題:“我希望你幫我恢復記憶。”
郁如來的表情僵了兩秒,指明道:“這并不是你希望,就一定能達成的事。”
“所以,”嚴爭澤說,“你可以拒絕,或者提條件。”
郁如來心弦一動,試探問道:“如果我拒絕呢?”
嚴爭澤看他一眼,已不言而喻了。
郁如來垂下眼深思,“你不喜歡男人,”他慢慢說,“我也不愿意勉強你。”
“至于你說的,”郁如來抬起頭,“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會盡力而為。”
郁如來說:“只是,我同樣也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嚴爭澤道。
“第一,別再為難郁家。”
“第二,居安工程的項目,讓郁家做。”
嚴爭澤輕敲桌面,半響才道:“第二點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只要你想,”郁如來接著說,“你一直都很聰明。”
嚴爭澤沉默地注視郁如來,“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但交易講究等價交換,”嚴爭澤平靜道,“我只取其中之一。”
郁如來稍加思索,便回:“那我選第二點。”
桌上的餐點快冷掉了,就像兩人之間的氣氛。
“為表誠意,”郁如來不動聲色道,“我還可以告訴你——”
“我們沒有約定過,你回國就聯系我,”郁如來無能為力地笑,“你也從來沒有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