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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小人之言!”楊修顯然無法接受這個言論:“太學院弟子,皆乃君子,自有其修養。”
“太學院共有四萬六千八百一十七人,如今身在洛陽的實際人數是兩萬八千九百二十一人,楊兄是如何確定這兩萬八千九百二十一人皆為君子?”陳默反問道:“我輩學者,所學為何?”
“自是修心、修身、修德。”楊修皺眉道:“陳兄為何有此問?”
“以此言來說,只有心身德兼備,方算君子?”陳默笑問道。
“自然。”楊修點點頭,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自己似乎一直在被陳默牽著鼻子走,對方在有意引導自己!
“既然需要修,那便是未曾兼備,也就是說,還不是君子,既非君子,便有私欲。”陳默看著楊修,突然笑了,拍了拍楊修的肩膀道:“在下真的有事,今日便至此如何?”
“陳兄好辯才!”楊修聞言,點點頭,退出一步道:“若有暇,陳兄可愿賞面一敘?”
“自然。”陳默見楊修推開,抱拳一禮,轉身朝著西園方向而去。
“人性?”看著陳默的背影,楊修卻是皺眉思索,陳默這番話雖有詭辯之嫌,話題被他引偏了,但不得不說,這番話確有些道理,楊修乃弘農楊氏嫡子,自小長于世家之中,書中雖有攻心之說,也提及一些人性弱點,但楊修卻很少認真思考這方面的東西,而且他生長的環境,也很難有機會接觸太多人性的陰暗面,此時對陳默這番話,更多的是質疑。
……
陳默對于楊修的出現,并不是太在意,許紹的評語的確能給他帶來一些麻煩,但更多的卻是好處。
他可以確定,許子將在給自己評語之時,根本沒有細想,若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這評語或許會讓自己名聲在短暫的提升之后,迅速變成罵名,可惜,自己并非紈绔子弟,眾人的質疑和挑釁,反而會逐漸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名聲。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兵權,不需太多,但自己要想憑功勛往上爬,手中至少需得有一定兵權才行,新軍是個機會,陳默不想錯過,等自己有了軍功,這些名聲會給自己帶來不少好處,至少讓自己的仕途走的更加順暢一些。
西園在上西門外,雖非皇宮,卻是皇家私產,有士卒看守,陳默有盧植的名帖,卻并無入西園的令牌,所以只能托人將名帖送給那位名叫高順的將領,然后再由高順派人來接。
這般一來一回,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陳默才進入西園,在士卒的帶領下,找到高順。
高順身高八尺,面白微須,雖然白凈,但卻并不陰柔,相反有股非常嚴肅的氣勢,那種氣勢并不讓人畏懼,但卻不自覺的生出一股敬意。
“陳默?”高順看了看盧植的名帖,隨后看了看陳默道。
“正是。”陳默不禁站直了身體,對著高順抱拳一禮。
“軍中禮儀不是這般行的。”高順看著陳默道:“本將奉命挑選精銳,不問出身,只看才能,不管你是何人舉薦,從這一刻起,你與其他人身份無異,從現在起,到結束,為期一月,若是堅持不住,也不能離開西園,需得等候陛下詔書,否則……斬!”
隨著高順說出那個斬字,陳默沒來由的心中緊了一下,這種感覺,是夢境訓練營中從未體會過的,陳默當即將身體一挺:“將軍放心!”
“入隊!”高順指了指不遠處整齊的隊列,對著陳默示意道。
“喏!”
第三十六章 西園
陳默沒想到,入軍營考教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站樁。
西園校場之上,尚未來得及相互認識的一群新兵在酷熱的陽光下,擺出站樁的姿勢,一站就是一個上午。
陳默自九歲學會站樁開始,站樁功課每天不拉,即便是后來跟著臧洪開始習文識字,每日一個時辰的站樁也是雷打不動,只是一站就是一個上午,而且看高順的樣子,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饒是陳默,也感覺雙腿開始打顫了。
“大家放心,此番站樁,并不影響諸位去留,但諸位要做的是軍中將官,沒有一身過硬的本事,誰會服你?”高順一雙虎目在人群中不斷掃過,一個上午的時間,三百人中已經有兩百多人支撐不住了,余下的,也只是咬牙苦撐,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后持盧植名帖而來的陳默,竟然堅持到現在而且似乎還猶有余力。
“莫要與我說諸位的家世,軍中只認軍規,所謂軍令如山,便是如此!”高順游走在軍陣之中,在陳默身邊停了停,隨即轉身離去繼續道:“不管你如何尊貴,但既如此營,便是我大漢將士,站樁,看似簡單,但卻是考驗人毅力、氣魄、體力不二之法,我們是要上戰場的,若無過人氣魄,如何為我大漢守衛江山,將敵賊斬殺于陣前?”
“某希望諸位可以明白,參軍不是兒戲,從入營一刻起,便該有戰死沙場的必死之心!”高順說到這里,皺眉看了看四周那些已經放棄站樁,待在看戲甚至指指點點品頭論足的人:“雖說此番考核,不影響諸位去留,但你們能夠堅持到此刻,很好,至少比那些以放棄為榮,甚至無絲毫廉恥之心者強了百倍。”
四周說話的聲音頓時小了一些,不少目光匯聚在高順身上,多少有些不滿,畢竟這次來西園的,那可是選將,誰沒點家世后臺?
高順目光掃過去,沒有太多凌厲,但卻讓人莫名心慌。
“弱者嘲諷強者?”高順臉上難得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對于那些圍觀者來說,卻有些此言,沒有說話,但那份不屑,卻有點兒傷人自尊。
“停止站樁!所有人原地休息!”高順揮了揮手,站在原地,看著這還在堅持的十幾人道:“稍后飯食,堅持下來的,每人可多領一塊肉食。”
“將軍,您方才說此事不影響去留的!”一名漢子急了,站起身來大聲道。
“但沒說不影響優待。”高順瞥了那漢子一眼道:“此外,軍中以軍令為尊,下次要說話,先行請示,否則,軍法處置!”
“你……”
“嗯?”
“喏!”漢子被高順瞪眼一瞧,嚇了一跳,連忙躬身應喏!
“用食!”高順看了看遠處推來的車架,香氣自飯桶中彌漫出來,一群人站了一個上午的樁,早已饑腸轆轆,四肢乏力,此刻見到飯食被送來,一個個滿臉興奮的站起身來,嗷嗷亂叫著撲過去。
“放肆!”高順見狀,濃眉一挑,一聲厲喝,立刻有數十名將士沖上來,護在飯桶四周,虎視眈眈的看著這些人。
陳默跑的最快,已經掏到了一個木碗,正要舀湯,冰冷的刀子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動作不由一僵。
“爾等是軍,而非匪賊,軍中有軍中的禮儀。”高順來到陳默身邊,從他手中接過木碗,遞給推車的伙夫,舀了一碗肉湯,遞給陳默身后的漢子,目光看著陳默道:“吃飯也有吃飯的禮儀,今日堅持到最后之人先吃,另外,需排隊,你這般能跑,看來猶有余力,那這十幾人中,你最后一個吃。”
“喏!”陳默是經歷過夢境戰場,以各種方式被殺死過數百次的男人,其中有一多半是被自家將官給砍死的,軍令如山這條軍中鐵律他最是清楚,當下幾乎是本能的收回手,一挺胸,中氣十足的大聲喊道。
“不錯。”看著陳默這模樣,高順滿意的點點頭,往后一指道:“去后方排隊!”
“喏!”陳默答應一聲,目光在飯桶上閃過,轉身快步走到十幾人背后,在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中,堅持到最后的十幾人一個個領了一碗肉湯,一碗粟米飯,還有一塊狗肉。
陳默找了處樹蔭,徑直坐下來,直接便將肉咬了一口,雖說自己也喜歡狗,不過這狗肉做好了,真香。
“少年郎,看你這般斯文,怎的吃起來如此豪邁?”一名二十出頭的漢子端著碗坐在陳默身邊,看著陳默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有些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