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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閣,聽說是袁氏在洛陽的家業,一般都是邀請名士或是高官,曹操能夠將他帶來此處,看來曹家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被孤立。
絲竹之聲猶如潺潺流水,流淌在樓宇之間,令人身心愉悅,曹操摸索著頜下長須,欣賞著舞池之上女子曼妙的身形,搖頭笑道:“本初,這數年不見,春暖閣卻是越發紅火了不少。”
“這等清幽之所,孟德何必提及這等俗事,平白敗了雅興。”坐在上首的袁紹尚未說話,身邊的袁術卻是有些不滿道。
“這世間事,何來那許多雅俗,公路可還記得當年你將雞子放入你家鷹穴。”曹操灑然笑道。
袁術聞言,面色一黑,氣勢卻是弱了幾分:“兒時所做荒唐之事如何做數?再說,那還不是你出的主意?”
卻是當年袁術家里養了一對鷹,曹操想看看若將雞子放入鷹穴,孵出雛雞,那雄鷹是否會食之,結果袁術真的做了。
“好了。”袁紹想到當年那雛雞出殼后,母鷹在那里足足瞪了一個時辰的樣子,就有些忍俊不禁,扭頭看向曹操道:“不過,孟德,你說若鷹也如人一般,當時會作何感想?”
“估計雄鷹和母鷹會斗上一場。”曹操哈哈笑道。
“粗鄙!”袁術狠狠地瞪了曹操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
在三人下手,還有另外三人作陪,不過卻不似曹操這般放得開。
“我記得,當年攛掇我們去搶新婚妻子的,也是你吧。”袁術沒好氣的看著曹操,哼聲道:“你可知那女人后來如何了?”
“我等又沒做什么。”曹操咂咂嘴,想想自己當年做的荒唐事,也有些汗顏,不過那之后,他回了老家,后來如何,還真未關心,忍不住問道:“如何了?”
“被那夫家逐出家門,郁憤投井,幸得家人救助及時,不過……”袁術嘆了口氣,見曹操面色有些悔恨,搖了搖頭道:“你也莫要擔心,我著人將其一家接到了汝南,幫她找了人家,落魄寒門,不過于她而言,也算是高攀了。”
“此事,多謝公路,否則操恐怕要悔恨許久。”曹操肅容,對著袁術一禮道。
“嘿,當年我們做的許多荒唐事都是你在出主意,而且落惡名的卻是我們,這一禮,我受得!”袁術也沒想追究,否則也不會給曹操善后,不過對于曹操這一禮,他卻是欣然接受。
“孟德,你此番邀我們在此飲宴,說為我等舉薦賢才,卻不知人在何處?”三人下手處,一名文士笑問道。
“快了,此人乃臧子源弟子,與我在途中相識,雖然年少,但胸有丘壑,更有過目不忘之能,且于兵法上也有獨到見解,實乃罕見奇才,此番入洛陽,拜為童子郎,雖然年幼,但我與他一見如故,以兄弟相稱。”曹操笑道。
“童子郎?兄弟?”袁紹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童子郎再大也一般不會及冠,也就是說,頂天了也就十九歲,曹操今年都三十四了,跟一個十多歲的少年郎以兄弟相稱?而且臧洪他們是知道的,比曹操都小,曹操跟人家弟子兄弟相稱?袁紹忍不住問道:“其人年歲幾何?”
“十四。”曹操一臉淡定的道。
“以前便覺你荒唐。”袁術認真的看著曹操:“十四歲尚無吾子年長,與汝子昂也不過長了一歲,你與他以兄弟相稱?你以后若見了臧子源該如何相稱?”
“各論各的便是,有何不可,莫看此子年幼,其胸中所學可不下你我。”曹操滿不在意的擺手道,對于陳默,他是真的喜愛,實在不想其才華被埋沒,開始只是玩笑,但如今,曹操卻是準備自降身份托陳默一把。
“既已拜為童子郎,為何這些時候也不見其彰顯聲名?”袁術皺眉問道。
“如今的太學院,已非你我當年的太學院,有才無門,便是有佐世之才,亦難出名,此人既是子源弟子,其出身如何?”袁紹詢問道。
“淮浦陳氏,陳燮公之后,其祖陳瓊乃太尉陳球公之幼弟,只是家道中落,如今聲名已不顯于世。”曹操笑道。
“旁支爾。”袁術聞言,搖頭哂笑,若是陳珪或陳瑀后人,他還會賣一份面子,但陳瓊?曹操擔保,估計確有其人,不過已經算不得士族,連寒門恐怕也勉強吧。
雖說袁術只是隨口一說,但一旁的袁紹卻面有不愉,他也是庶出,對于袁術這話,哪怕知道并非針對自己,也本能的有些反感。
“既是孟德舉薦,定有其過人之處,身家清白便可。”袁紹搖了搖頭道:“何況還是子源弟子,理當一見。”
多少有些賭氣成分,不過曹操開口,又是臧洪弟子,袁紹也確實很好奇能讓這兩人都欣賞的少年郎是何模樣。
“來了。”曹操一直注意著大堂,正看到陳默帶著大郎進來,微笑著讓家仆去迎。
第二十八章 名士風流
大郎已經很久沒有拘謹過了,自從經歷了黃巾之亂,父母雙亡,下定決心要變強之后,大郎身上多少有股亡命之徒的氣息,形之于外的,就是一股子冷厲和彪悍,就如他的刀一般。
只是當進入春暖閣之后,能夠明顯感覺在臧洪和曹操這等名士面前依舊能夠冷漠自若的大郎突然變得拘謹起來。
至于原因,或許與環境有關吧。
沒有大郎想象中娼館外,一個個女子倚樓賣笑,過往雖以女子居多,不過一個個卻是端莊大方,溫情款款,禮貌卻又不失距離,便是迎面走來的中年女子也是風韻猶存,身上自有一股高貴雍容之氣,而四周圍無論整座春暖閣的格調還是布局考究,大郎雖然不懂,直觀的感受便是一股貴氣撲面而來。
身在此間,大郎不自覺的便生出一股自慚形穢之感,行止也不似來前那般順暢,動作變得僵硬起來。
“這位公子來此何事?”迎面而來的中年女子掃了二人一眼,直接對著仔細打量著周圍陳設的陳默道。
春暖閣并不對外開放,算是洛陽士子們聚會之所,若是尋常豪商富戶亦或是寒門子弟,無人引薦,就算找到此處也會被拒之門外,整日與洛陽名士打交道,也磨練出這里姑子們過人的眼力,兩人雖是并肩而來,但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誰為主導。
“阿姊,曹操曹孟德可在此間?”陳默笑問道。
“少年郎倒是嘴甜。”中年女子聞言雖然依舊是那副模樣,但臉上的笑容卻真切了幾分,點頭道:“可是應曹議郎之邀?”
“嗯。”陳默點點頭,曹操入洛陽以后,雖尚未有具體任免,但卻得了個議郎虛職:“勞煩阿姊通傳一聲,在下陳默。”
“陳公子。”不待女子答話,一名曹家家將已經走上來,陳默認得,對著陳默一禮道:“家主已在樓上等候多時,請公子隨我來。”
“有勞。”陳默答應一聲,隨即對女子點點頭,帶著大郎徑直隨著家將往樓上走去。
春暖閣是兩層布局,走過長長的回廊,耳畔不時傳來絲竹之聲,一路上不斷有婢女或是仆役往來于各處雅間,路過時都會對著一行人施禮。
感覺……很不錯。
陳默走在回廊里,走在這里,能夠看到舞池的舞女表演,那若隱若現的輕紗,隨著曼妙身姿搖動,仿若謫仙一般,一旁的大郎看的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回神了。”已經到了門口,陳默正了正衣襟,拍了大郎一把笑道:“我先進去,你且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