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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前行二十步,開弓!”武將坐在馬背上觀望敵陣,四周設有箭塔,上面有人拿著令旗在不斷揮舞。
陳默有些疑惑,這么大的戰場,是如何迅速傳令的?不過眼下,他顯然不能多想,弓箭手的方陣已經開始前行,他身在其中,必須緊跟著陣營前行。
“停!”
二十步后,那武將再度怒喝,隨即一名名弓箭手迅速彎弓搭箭,陳默也跟著拉開了長弓,只是下一刻,陳默看著那鋪天蓋地朝著這邊攢落下來的密集箭陣,腦子里已經忘了這里是夢境戰場,幾乎是本能的貓下腰想要躲避。
“大膽!”
耳畔傳來一聲聲音,是陳默在這場夢境之中聽到的最后一句話,一枚冰冷的箭簇射穿了他的頭顱,意識也隨即消散。
……
四周再度恢復白茫茫一片,陳默有些心有余悸的看向四周,雖然沒有懲罰,但在那軍陣之中,死亡的感受可并不好受。
“第一次戰場模擬失敗,宿主有十分鐘休息時間,十分鐘后,將開始第二場戰場模擬。”
耳畔傳來系統神仙冰冷的聲音,十分鐘是什么?陳默不知道,聽起來跟時辰差不多,此刻陳默的心中有些后悔選擇了這戰場生存技巧了,死亡的體驗,哪怕是在夢境之中,依舊不是太好。
很快,第二場夢境戰場模擬開始,相比于第一次,這一次陳默穩定了許多,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弓箭手,而是一名手持長矛的刀盾手。
站在自己的方陣之中,雙方的戰陣很快接觸,陳默學著別人那般不停地將手中的長矛刺出,他雖未學過長矛,但棍術方面卻有些造詣了,原以為可以輕易掌握,只是當真正交手的時候才發現,兩丈多長的長矛拿在手中,矛鋒會不停顫動,想要準確的刺中目標很難,稍有不慎會刺中袍澤。
這并非一次完美的體驗,戰場生存技巧,但真正的戰場上,不可能如同之前太平教的戰場那般讓你亂跑,陳默現在終于明白為何張闿對于太平教如此不屑,這樣的軍陣,怕是千人便能將太平教那樣的軍隊給輕易擊潰吧?
長矛手的體驗并沒有持續多久,混戰中,他沖的太猛,脫離了部隊,被四周涌上來的敵人亂刃斬殺。
戰場生存顯然并不是讓你逃命,而是要讓你懂得如何與友軍配合殺敵的同時,保證自己不死,這是陳默在經歷了十次戰場模擬之后生出的感悟,不過饒是懂得了這個道理,在那樣兇殘而血腥的戰場上,想要活下來也不容易,尤其是他這個除了弓箭之外,并沒有任何其他能力傍身的人。
不過戰場上一些規矩,陳默在被各種武將斬殺了幾次之后也慢慢明白了,戰場之上,進退都得聽號令,這號令有很多種,鼓聲、號聲、鳴金聲,還有那些箭塔上的旗官打出的旗語,當然旗語這種東西,是給武將看的,他們這些士兵最重要的還是聽武將的命令。
一場戰爭并不是簡單地兩軍廝殺,其中有著復雜的指揮,也是兩軍主將的較量,身在其中的陳默沒法體會到其中的全部,但已隱隱有所感覺。
夢境中,陳默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只知道在某一場戰爭中僥幸活下來之后,系統神仙宣布此次模擬訓練結束的時候,陳默整個人都有種虛脫了的感覺。
“呼~”
床榻上,陳默霍的坐起身來,臉色有些蒼白,額頭還滲出了冷汗。
“公子無礙否?”娟兒看到陳默醒來,明顯松了口氣,連忙遞上濕巾讓陳默擦汗,剛才她進來時,正看到陳默面色發白,渾身冒冷汗,著實嚇了一跳,叫也不理,推也沒反應,若非陳默醒來,她都想去叫醫匠了。
“無礙,只是夢到一些東西。”陳默搖了搖頭,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任誰連續經歷上百場戰爭,而且死了上百次,那感覺絕不會好。
“奴婢服侍公子更衣。”娟兒覺得陳默看過來的眼神有些嚇人,不敢看陳默的目光,只是低眉順眼道。
陳默本想拒絕,不過身上卻是半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奈道:“有勞了。”
第八十一章 別離
初春的天氣已經暖和起來,院落里的樹木生出了綠芽,微風吹在臉上不再寒冷,反而很舒服,只是此刻的陳默卻沒心情欣賞這些。
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陳默臉有些紅,畢竟從出生到現在,除了母親之外,第一次讓別的女人幫自己擦拭身體。
娟兒跟在陳默身后,有些好笑,這位公子還真是內斂的緊,只是幫他擦拭上半身,整個人就如同煮熟了一般。
只是陳默在前,她也不敢真的笑出來,只是低頭,小臉憋著笑,忍的有些辛苦。
“陳默!”
聽到有人叫自己,陳默扭頭看去,正看到大郎鬼鬼祟祟的藏在旮旯里,朝著自己招手。
“何事?”陳默有些驚訝大郎對自己的稱呼。
“我聽說,你要跟著那位臧先生去青州?”大郎來到陳默身邊,昨天的拜師禮,他作為陳默的朋友,也去看了,如今的陳默可不再是以往鄉間糞郎,身份不一樣了,這稱呼自然也不能跟以前一樣直接叫二狗,說不上為什么,只是在這樣的環境里,二狗這樣的名字,實在叫不出嘴。
“嗯,老師本就是那邊的縣令,此番回鄉正遇上太平教的事情耽擱了行程,如今曲陽之圍已解,老師想要盡快趕回去。”陳默點點頭。
“帶我同去如何?”大郎有些拘謹的道。
“那里離這里很遠。”陳默好奇道:“為何要與我同行?我娘還留在這里,總會回來的。”
“我留在這里有何用?寄人籬下而已,反正我如今也沒個取出,張縣令這里待著終歸不太自在,我想跟你出去看看,也學些本事。”大郎嘆了口氣道,他現在無父無母,孤苦無依,在這里終究是寄人籬下,而且他也很清楚,張超不可能教他,跟在陳默身邊,說不定還能學些東西,但留在這里,恐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無法做主,需請示老師方可。”陳默本想拒絕,但聽到大郎的話,心中也有些不忍,阿呆有他娘親,大郎卻是父母都沒了,倒不如跟著自己一起,只是這事他還是得請示臧洪,臧洪點頭才行,他說了也不算。
“行,你去說一聲,若實在不行,我便去找楊叔也好。”大郎欣喜的點點頭,楊叔如今是曲陽賊曹,不算官但也算個吏,看在同鄉的份上,照顧一下總行的。
陳默將此事接下之后,便前去拜會母親和臧洪。
“公子,你……”娟兒跟在陳默身邊,欲言又止。
“何事?”陳默扭頭看著娟兒,還是感覺有些尷尬。
“公子,您身份尊貴,這尊卑有別,此人身為仆役,卻直呼公子名諱,有些無禮。”娟兒躬身道。
“他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算不得仆役。”陳默搖了搖頭道,這新的身份尚未適應,不過這規矩在陳默看來卻有些冰冷,這是之前在大郎身上真切感受到的,一種難言的疏離感,雖然大郎以名字相稱,不再叫自己二狗,但卻沒了昔日那種親切感,這種感覺讓人很難受,空落落的那種。
娟兒襝衽一禮,不再多言,只是跟著陳默,先去見過母親,然后又去拜見臧洪,孟子的書,陳默有,臧洪的教法與陳默又有些不同,頌讀還是要誦讀的,不過卻是將今日要學的一大段都讀出來,也不用背,只要能夠讀順,臧洪就開始給陳默講一些歷史。
孟子成書于何年有些模糊,不過大致背景是戰國時期,與論語有相通之處,也有不同之處,臧洪講的似乎與書本上沒有太多關系,往往就是將一些那個時候發生的故事講述一番,但不知怎的,聽完老師將這些似乎無關的東西之后,陳默對于所學內容往往便有了一些領悟。
老師的授課似乎比娘親要厲害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