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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萬人的修羅場,從一開始只是在曲陽城外,一直綿延向四周蔓延,站在曲陽城頭,能夠明顯看到這番廝殺的規(guī)模在不斷擴散。
“不想我大漢朝竟然會被這等烏合之眾搞的天下大亂!”女墻上,張超看著這一幕卻并無多少欣喜之色。
“這其中并非如此簡單?!标昂閲@了口氣,太平教起事如此浩大,這般大規(guī)模的動作,若說完全能夠瞞住朝廷那是不可能的,臧洪在任期間就查出不少端倪,也曾上書朝廷,只是他送出去的奏章全部石沉大海,這其間究竟是哪些人在從中作梗,如今戰(zhàn)亂一起,已經(jīng)不可查了,就算最終這太平教很快被鎮(zhèn)壓,以臧洪的推測,恐怕最終也只是推出些替死鬼而已。
這東西沒法查,真要徹查,太平教自熹平年間便已開始活躍在各地,信眾遍及天下,真的查下去,恐怕這大漢官員,九成九都脫不了干系。
想到這里,臧洪突然生出一股心灰意懶之感,如此境況,該怪誰?
烏合之眾?的確是,但被一群烏合之眾給攪的天下大亂,大漢何時變的如此孱弱了?
“接下來該如何做?”張超詢問道。
“收網(wǎng)吧,我等人手有限,明日派人前去說服,能說服多少便是多少,安頓流民,恢復民生,太平教雖亂,但此處并非其主戰(zhàn)場。”臧洪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各方也該有了反擊,太平教此前氣勢已然用盡,下一步,便是等待朝廷命令了。”
混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清晨時分,城外的廝殺聲漸漸少了,有不少流民來到城下乞降,站在城郭之上放眼昂去,但見滿目瘡痍。
“開城吧!”臧洪走下女墻,有些疲憊的對張超道:“派人前去游說各方,昨日我已與城中豪紳籌集了不少錢糧,愿意返鄉(xiāng)者,可發(fā)放錢糧自行離去,愿意留在此處的……”
張超點點頭道:“經(jīng)此一戰(zhàn),曲陽一帶空虛,正是用人之時,可著人新建鄉(xiāng)莊,之時那些田產……”
“通知城中鄉(xiāng)紳,若愿出資幫忙重建,可分田,但這些流民卻需他們安置?!标昂橄肓讼氲?。
田地是好東西,經(jīng)此一戰(zhàn),死了多少人如今也無法統(tǒng)計,但空出來的田地卻又成了無主之物,眼下曲陽要重建,用這些田產來讓那些豪紳出資也是最快穩(wěn)定人心的法子。
當然,這些田產要留一部分上交朝廷的,至于多少,那就是張超的事情了。
……
陳默一覺睡的昏天暗地,一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來。
陌生的環(huán)境,無論是身下的床榻還是房間中的桌案陳設,都是曾經(jīng)未曾見過的,這樣的環(huán)境,多少有些窘迫。
“公子醒了?”就在陳默茫然的打量四周之際,身旁突然響起的聲音將他嚇了一跳。
扭頭看去,卻是個婢女打扮的少女。
“你在此作甚???”陳默下意識的摸出自己的尖刀,這是他這數(shù)月來磨練的本能。
“受家主吩咐,服侍公子。”婢女躬身道。
“不必了。”陳默搖了搖頭,有些不習慣有人在身邊。
“可……”
“出去!”陳默面色有些冷,有人在自己身邊待了一夜,自己卻絲毫未曾察覺,這讓一向機警的他有些不舒服。
“喏!”婢女眼睛有些紅,但還是乖巧的對著陳默躬身一禮后,將一個拖著衣物的托盤放在陳默身邊。
“這是……我的?”陳默皺眉道。
“家主為公子準備的衣物,此外家主吩咐,公子醒來后,最好沐浴更衣。”婢女躬身道。
“我娘呢?”陳默記得昨夜跟母親說了幾句,困意涌來便直接睡了,此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人。
“正在與家主敘話,公子……”婢女猶豫了一下道:“已為公子準備好浴桶,公子是否沐???”
“不必了,你先出去,我換好了衣物,帶我去見娘親。”陳默搖了搖頭,以前在鄉(xiāng)里,大半年都在忙著耕作,哪有時間和力氣去沐???一個月能沐浴一次就不錯了,夏天的時候多些,會跟大家一起去河里,這樣專門用浴桶沐浴,對陳默來說有些排斥。
“喏!”婢女再次一禮后,躬身退出房門。
第七十八章 拜師
昨日陳默在衙署安頓下來之后,曾與母親提及拜師之事,對此,陳母自然是支持的。臧洪雖然只是縣令,不說這縣令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已是極高的人物,單是臧洪所表現(xiàn)出來的談吐氣度,已叫人心折,陳默能夠拜其為師,絕對是陳默的幸運。
所以今日對于陳默來說,可是個大日子,要正式確立與臧洪的師徒之名。
婢女送來的衣物有些復雜,陳默研究了很久才穿戴整齊,雖然沒有沐浴,卻也很認真的將身上擦洗了一遍。
“汪汪~”推門而出,便見一條黑圈歡快的朝著陳默撲來。
“黑子!”陳默有些興奮地俯身一把將撲過來的黑子抱起來,數(shù)日未見,著實挺想念的。
“公子,家主已在前廳等候?!蹦擎九姷疥惸鰜恚B忙上前躬身道。
“有勞阿姊帶路!”陳默摸了摸黑子的腦袋,將它放在地上,對著婢女道。
“婢子身份卑賤,公子喚我娟兒便好?!辨九畤樍艘惶?,連忙退開一步,躬身道。
尋常人家都要有個長幼尊卑,更何況這等大戶人家,陳默是臧洪非??春玫娜耍m然尚未正式拜師,不過應該已經(jīng)沒有懸念了,身份自然也是主家那一級的,陳默不懂事可以亂叫,她可不能亂應。
陳默想起了里正阿翁,他家里的仆役似乎也是如此,不過阿翁跟鄉(xiāng)民們倒是沒有太多講究,想到里正阿翁,陳默心中不禁有些難過,點了點頭道:“那便煩請帶路吧?!?
娟兒頷首一禮,帶著陳默往前廳而去,曲陽衙署不算太大,但對陳默來說,這樣的院落已經(jīng)很大了,陳默一路好奇的看著周圍的景色,一邊詢問道:“娟兒阿姊,可曾見到與我娘同來的三人?”
蔡嬸、阿呆還有大郎,跟母親是一同來的,應該也在這邊吧?
“回公子,在衙署安排了些事情?!本陜河謱χ惸欢Y,這讓陳默有些不習慣。
在這亂世,能被這樣的大戶人家收留,其實已經(jīng)算是好事了。
在婢女娟兒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正廳,臧洪與張超并坐于正對著房門的位置,陳母則陪坐在側。
“娘。”陳默看到母親,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