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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石艷妝的回應卻是硬邦邦的不屑:“最好的——哼,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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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石楚禹駕崩,理應萬民縞素,舉國大喪,可石艷妝卻是不肯著喪服,也不肯發喪,只像木頭人一般站著,任誰也不敢去拉她。
宋泓弛看著她那模樣,知道她嘴硬心軟,此時心中必然也難受,便伸手去攬她——
這一攬便不得了,她如同犯了癲狂癥一般,使出全身力氣踢他打他咬他,狠狠地咒罵他,身上的釵環珠玉落得滿地都是,一片狼藉!
“當初若是你查辦那案子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父君也不會有事……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錯!”
“母皇素來更看重你,什么都愿意聽你的,恨不得你就是她的兒子!”
“本宮討厭你!本宮最討厭你!本宮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本宮是個廢物,只有你才是大夏的棟梁!”
“宋泓弛,是不是連你也要欺負本宮,看本宮的笑話???”
由始至終,宋泓弛一直不聲不響,只任憑她打罵發泄。
最終,她發泄夠了,全身無力地癱在宋泓弛的懷中,整個人哭成了淚人。
“……錦書……父君不在了……現在,母皇也走了……你會不會某一天也離開本宮?”
對于石楚禹的死,宋泓弛的哀傷并不比石艷妝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沒心沒肺,昏聵無能,不過是想以這種方式引起自己母皇的注意,宋泓弛緊緊摟著她,心弦凄凄地搏動,層層疼痛并著重重心酸,難以言喻,揮之不去,只能低聲安撫:“殿下不要哭……錦書即便是死,也不會離開……錦書會一輩子陪在殿下身邊……”
殊不知,這樣的一句允諾,卻是最終誤盡了他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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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石楚禹的遺體入棺槨之時,皇太女石艷妝身著喪服立于御座之前,接下放置國璽的錦盒,由司禮監掌印太監古陽秋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讀詔書,登基為新皇。
可是,當她打開那擱置國璽的錦盒,卻發現那盒子里,除了國璽,還有著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尊白玉并蒂蓮的紙鎮,明顯與國璽出于同一塊玉材,雕工精美,栩栩如生,底座上竟是篆刻著一行小字——
乾坤錦繡,并蒂花開。
那字跡是石楚禹的,石艷妝自然認得,至于這尊白玉的并蒂蓮是作何用途,她猜想,或許是母皇準備好賀她與錦書共攜連理的禮物吧。卻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得到,令人唏噓不已——
取出那錦盒中的國璽,石艷妝一聲不響布下御座,將那錦盒并著紙鎮一起交到宋泓弛的手中。在娛樂圈混,第一要素是搶眼球,誰有人氣誰牛。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所有人面前明示他未來鳳君的身份。
臣一片默然!
只是,那一瞬,石艷妝看著宋泓弛朗月清風一般清雋的面容,那深邃黝黑的眼眸始終有著溫柔的光芒,思及母皇從將他送到她的身邊做伴讀到最終要讓他做她的鳳君,心里卻是突然涌起各種各樣復雜的情緒,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越是積累堆砌,便越發帶著莫名的憤懣與不滿!
母皇希望她同錦書在一起,只是因為錦書是鄢洐的兒子么?
倘若錦書與那鄢洐無關,那么,要做她鳳君的,卻又不知又會是哪一個陌生男子!
一直以來,她甚為嫉妒錦書,一旦他有什么小事,母皇便就非常緊張,反觀她,似乎從來沒有被母皇放在心上。忽視也好,無視也罷,只是,為何要連她的一生,也這么草率地被安排好……
憑什么?。?
母皇真以為她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廢物么?
母皇已經駕崩了,再沒有人能管她壓她,那她也該要有她自己的生活了!
如今,她才是這大夏的女帝,是這江山社稷的主宰……
面對著文武百官,石艷妝不知不覺陷入了莫名的偏執與叛逆的沼澤之中,卻未曾想到,這樣的偏執,終將埋葬她一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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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三)
石楚禹葬入皇陵之后,石艷妝于第二年春改年號為靖元,開始了自己的女帝生涯。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她一反往昔的游手好閑,開始對朝政大事顯示出濃厚的興趣,不僅勤于政事,甚至有大刀闊斧該舊換新的想法。
這于宋泓弛而言,也實在算是一個驚喜。
只是,她雖然聰明,但到底缺乏實際經驗,在帝王御人的方面,便顯示出一種先天不足,往往因著一點小事便被言官覲見,又受不得他人一點意見相左,往往一有質疑聲便就龍顏大怒之后,甚至學著自己的母皇以強硬的手段鎮壓,殊不知自己才剛登基,地位不穩,哪里如自己的母皇那般萬事成足在胸?
就這樣,不過短短兩個月不到,她便就搞得朝野上下怨聲載道。
宋泓弛開始頭疼了。
雖說他一直慣著她寵著她,可這朝政大事,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關乎整個大夏帝國,怎能任由她如此蠻干胡來?
身為內閣首輔,宋泓弛自然免不了在朝政大事上與她針鋒相對,堅決反對她那些空中樓閣不切實際的想法。有了一次,必然也就隨之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石艷妝嘴上不說,可心里卻是對宋泓弛有了隔閡。
隔年的三月陽春,石艷妝終是倦怠了朝政,喚來宋泓弛,只簡單交代了一番,便就直言自己要微服簡裝,出行民間,去體察百姓的生活。
宋泓弛倒也沒有反對,只當她暫時無法適應現實與理想的落差,便順遂她的意愿,讓她去散散心,只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大內影衛隨行,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爾后,在她微服游歷的日子里,他廢寢忘食地挑燈夜戰,替她批閱御書房那堆積如山的奏折,也以自身在朝臣中的震懾力,壓住了百官對她不上朝的詬病。
其間,也有朝臣提及他與石艷妝的大婚儀式,期望冊立了鳳君之后,女帝能有所收斂,可卻被他以“為先皇守孝三年”為由暫時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