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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既不像撒嬌,又不像威脅的言語,宋泓弛頗有點頭疼。
“殿下……”他輕輕喟嘆一聲,正想勸她早些回寢宮去,卻不料,她扔下手里的那本國史,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耍賴地搖晃——
“錦書,你快說,好不好嘛?!”
宋泓弛心神一凜,黑眸中眸光轉濃,無數的波動閃過眼底,爾后,那宛如古潭般幽邃的眸子默默凝望著石艷妝。
“好。”他終于開口應允,言語之中帶著一抹說不出的溫柔,并不在意她這番詢問有著多少少不經事的輕狂,只是兀自堅定地當著省思殿所有的賢臣靈位,向她認真許諾:“錦書這一輩子只對殿下一個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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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老宋,記得之前寫思長叡的番外,很多人感慨思長叡是一個好男人,但其實,如果說這文里有一個百年難遇的好男人,那么絕對非老宋莫屬。
下一章應該會有一段h,老宋和老石的,看看老宋是怎么在不情愿的情況下被強掉的……
哎……狼血沸騰……我爬下去碼字了……大家還是動動手指打分留言支持一下我吧,給我一點動力,看著評論多,我也會覺得很有動力的!寫起xxoo也很得心應手……掩面……
這幾章暫且不寫小劇場,免得破壞氣氛……
☆、錦書(二)
石艷妝嘴上嚷嚷著要把國史全背下,可是,翻開書還不到半個時辰,她就已經頻頻如雞啄米一般點頭,睡眼惺忪了。不過,她素來是任性得無法無天的,這一次也不例外,任憑宋泓弛怎么說怎么哄,就是不肯回寢宮去,只耍賴地死死巴著他的手臂不放。
后來發生了些什么,她已經不太記得了,只知道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本能地翻身瞅了瞅,打算繼續春秋大夢,卻驟然見自己的母皇坐在床邊,那一張臉嚴肅得不見一絲笑紋,嚇得她騰地一下坐起來,揪緊了被子,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
“母、母皇……”她好半晌才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噩夢里的影像,訥訥地喚了一聲——
嘖嘖,母皇那臉色,活似被人揍了一拳,可真是難看呵!
怯怯地眨了眨眼,她突然想起那重要而關鍵,每次都能適時為她解圍的人:“……錦書呢?”掃了掃四周,她更是有極糟糕的預感,不明白那護身法寶一般的人為何此時竟然不知所蹤!
“你還有臉問錦書!”石楚禹棱起眉來瞪她,眸中帶著陰鷙的嚴厲,聲音雖然不大,可眉宇間卻壓抑不住隱忍的怒氣:“你半夜不在寢宮歇息,跑到省思殿去湊什么熱鬧?”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石艷妝倒是狗膽包天地上脾氣了。“母皇明明是想罰兒臣,卻偏偏故意遷怒錦書,給兒臣下馬威!”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便豁出去了,頗為怨怒地把頭一昂,賭氣地與石楚禹較勁:“既然他因莫須有的錯得要跪在那里,那么,兒臣理當陪他一起跪!”
石楚禹被她這么一副不怕死的挑釁神情給逗樂了。
“是么?”睨了她一眼,石楚禹心中突然有了些莫名的喜悅,隨即極正色正經地詢問:“那錦書如今因你受了風寒,你是不是也理當要陪他一起病呢?”
“錦書受了風寒?!”石艷妝登時傻眼了,立刻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急吼吼地光著腳在地上找繡鞋:“他如今怎么樣了?”
見她這么一副沒規沒矩的模樣,哪里有半分皇太女應有的儀態?若不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了她,石楚禹幾乎要懷疑,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你裹著錦書的衣裳倒是睡得舒服,如今都還不曾脫下來,又何必管他究竟怎么樣了?”看她那么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石楚禹忍不住調侃她。
這才注意到自己還裹著宋泓弛的衣裳,石艷妝頓時有些赧然,也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沒心沒肺,竟不知道這衣裳是幾時被自己給裹到身上來的,立馬便就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囁嚅著不知該要如何回應:“母皇……兒臣……”
看著自己女兒那極少見的別扭模樣,石楚禹心中有著酸楚,卻也有著欣喜。“妝兒,你喜歡錦書么?”她突然問了個極為莫名其妙的問題,表情依舊嚴肅,可目光卻是難得一見的柔和。
石艷妝不假思索,毫不矯揉造作,也不見一絲矜持羞澀。張口便答:“喜歡!”在年少的她看來,這“喜歡”二字脫口而出,無需一點點附加理由,也沒有任何復雜的糾葛,純粹是一種單純的本能和天性。
石楚禹順著她的回答往下,問出的卻是自己思索了許久的問題:“日后你登基為帝,就選他做你的鳳君,可好?”
或許,在她看來,當初對鄢洐愛而不得的遺憾是她生命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若是能讓自己的女兒與他的兒子共諧連理,未嘗不是一種自我安慰般的補償。
因著石楚禹一直虛懸著鳳君的位子,冊封的不過是個品軼不高的侍君,石艷妝對這個詞很有些不明白:“母皇,鳳君是什么品軼的官職?”
“傻子。”石楚禹淡淡一笑,對她這傻氣的問題也難得的沒有呵斥,而是替她拾了繡鞋穿上:“鳳君是可以陪你一輩子的人……”
石艷妝并不知道自己的母皇心里在想什么,只覺自己平素一向威儀十足的母皇,今日盡然破天荒地替她穿繡鞋,很有些受寵若驚,便更是興高采烈,拍著手咪咪笑:“那好,兒臣要錦書陪兒臣一輩子!”
那一瞬,仿佛是看到青梅竹馬的兩個小人兒最終按照自己的意愿相親相愛,圓了自己這一世最大的遺憾,石楚禹也突然覺著高興起來,放棄了自己原本指責石艷妝的打算,跟在她的身后,看她一路蹦蹦跳跳往硯行軒而去。而石將離也從他這樣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越發的得意起來。“朕也甚為榮幸。”
宋泓弛被迫半躺在床榻上,雖然知道石楚禹不會真的下狠心處罰石艷妝,可心里多少還是有著些微忐忑與擔憂。不
昨晚石艷妝靠著他睡得很熟,他擔心她受涼,便脫了自己的衣裳給她裹上,后來尋思著不妥,又打算先抱她回東宮,誰知自己已是一整日沒吃什么東西,雙手無力,腳也跪麻了,抱著她才站起來便就差點栽倒,嚇得那兩個躲在暗處的影衛立刻現了身!
其中一個影衛將石艷妝安全地送回了寢宮,另一個影衛則是原原本本將事情經過呈報予石楚禹。石楚禹擱下正在批閱的奏折,對于這樣的經過似乎很是滿意,命尚膳監準備膳食,爾后立刻便去到省思殿,卻意外發現衣衫單薄的宋泓弛有了些受風寒的跡象。
就這樣,宋泓弛被送回了硯行軒,并勒令臥床休息,沒有圣旨不得從床榻上起身。
正當他坐臥不安之時,石艷妝已經一陣風似地推門跑了進來。“錦書!”她站在床榻前,踮起腳努力伸手去夠他的額頭:“太醫院給你煎藥了么?你還難受么?”
見她活蹦亂跳,既不像挨了訓,也不像挨了揍,宋泓弛這才定下心來,微微笑著任由她小心翼翼地將手貼上他的額頭:“殿下,為臣已經沒事了……”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石艷妝便就將那出乎人意料的驚人言語脫口而出:“錦書,本宮以后立你做鳳君,可好?”
“鳳君”這一詞意味著怎樣的承諾,十五歲的宋泓弛自然明白。他驚了一驚,俊秀的眉宇微微蹙起,壓低了聲音輕輕告誡:“殿下,這冊立鳳君的話可不是隨意說著玩的……”
雖然女帝陛下待他極好,雖然他也很喜歡這個時時膩著自己的皇太女殿下,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生父曾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可是,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活,他掂得清自己的斤兩,知道自己處在怎樣的位置,從沒有也不敢有這樣的非分之想。
“本宮明白,鳳君是可以陪本宮一輩子的人——”石艷妝頗有些得意地微微歪著頭看他,以示自己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看著那雙極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那深邃不見底的暮色瞳眸中可以那般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影子,她笑得很甜,極認真地詢問:“錦書,你做本宮的鳳君,一輩子陪著本宮,可好?”
宋泓弛微微地笑了起來,從她這認真的表情和言語中覺出妙不可言的溫暖。他輕輕眨了眨眼,低聲應允,極黑極亮的眼眸中像是會隨之流溢出光彩一般,令人心魂俱醉:“錦書一輩子陪著殿下。”
得了這樣的回應,石艷妝自然高興。“那好!”她一拍手,爾后很自覺地脫了繡鞋,爬上他的床榻,掀起了他的被子,鉆進他的被窩里,一把抱住他的腿,毫不忌諱地打算繼續補眠!
宋泓弛對她的性子極為了解,也被她這樣的舉動給嚇得不輕!
“殿下……”他為難地看著在自己的被窩里找了個舒服姿勢蜷著便開始哈欠連連的石艷妝,俊秀文雅的面容上浮起幾分尷尬,又染了幾分羞澀:“殿下,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你怎么能這么大喇喇地睡到為臣的榻上來……”他知道自己現下若是同她說起那所謂男女有別的大道理,只怕才剛開個頭,她便就已經睡著了,只好轉個話頭提醒她:“為臣如今風邪附體,殿下與臣靠得這般近,若是也染上風寒,為臣擔待不起……”
誰知,這樣的理由也沒能讓石艷妝退縮半步。“風寒就風寒吧。”感覺睡在他的被窩里比裹著他的衣裳更令她覺得舒服,石艷妝便毫不在乎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既然你愿意陪本宮一輩子,那么,本宮陪你染一次風寒又如何……”
這樣的言語,對于自小無父無母寄人籬下的宋泓弛而言,無疑是有生以來聽過的最美的話。他沒再說什么,只是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很快便睡了過去,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那卷而翹的睫毛隨著呼吸極輕微地顫抖,更是令他眉宇之間凝起了從未有過的滿足。
而石楚禹站在門外,見到寢房里這么一番情景,便也沒有打擾,只微笑著悄悄離去,任由那一室溫暖與溫馨無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