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4jic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才中邪了!”石將離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實在不知道該要怎么解釋一切,只好悻悻地開口,說得理直氣壯:“他是我的人,沒什么需要避諱的,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你都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為什么,說到“他是我的人”時,她也覺出了一點詭異的違和感,不自覺的抬頭瞥了沈知寒一眼,卻見他也正垂眼看她,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彼此目光碰撞之下,她卻是從他微微柔和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與戲謔,頓時有點赧然于自己的厚臉皮。沈知寒愣了一愣,神色并沒有稍變。
其實,誰是誰的人,也不需要這般斤斤計較吧!?
雖然得了這樣的保證,但很明顯,石瑕菲還是不愿意就這么毫無顧忌地說出實情。“皇姐,你回京去吧!”她略略躊躇了片刻,咬著唇含糊地規勸著,似乎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大夏不能沒有你……”不得不說,思云卿這話猶如一支箭,直直刺進了沈知寒的心里,正戳中他一直以來隱隱作痛之處。
“我走了這么大半年,不也沒見大夏滅亡?”石將離并不吃這一套,只是徑自反問了一句,爾后見石瑕菲似是詞窮,這才低低嘆了一口氣:“是相父讓你來找我的么?”
石瑕菲素來是個誠實的姑娘,當即便搖頭,神情極為無辜:“不是,相父一直沒有提過要找你,甚至連你的名諱也沒有再提起過,只說要找機會祭告太廟,廢了你的帝位……”
那一瞬,聽到了石瑕菲的否認,石將離心底突然浮起一種微妙的失落感。
老實說,她這一次離開,若是相父真的有心,必然會派人一路尋覓追蹤,她也會不勝其煩,只恨不能躲到海角天邊去清凈些日子,可恰恰相反,相父竟對她的行蹤似是全然不聞不問,毫不關心,令她不禁打從心里懷疑,在相父的心中,她是否真的這么可有可無,全無重要性可言?一個人跑了?”
這樣的疑惑令她更是暗暗堅定了要回去的決心……
她死也不會承認,她其實很在乎自己在相父心中的地位……
可惜的是,早前她和相父因為沈知寒的事鬧翻了之后,相父便已經對她冷淡得似乎只剩君臣之誼了……
如今,她如愿尋回了沈知寒,卻不知與相父的情意,是否還能再回到當初……
這廂,石將離正在心里暗自琢磨著,那廂,石瑕菲雖然不知她的所思所想,卻也明白以情動人的道理。
“……不過,前些日子正逢母皇忌日,相父在君子閣自斟自飲,不慎喝醉了,錯把我認作母皇,便對我說了不少心里話……”一邊注意著石將離的表情變化,她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相父他說,只要皇姐你高興,能與你的心上人在一起,天大地大,哪里都是家……他說他委屈了你這么許多年,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頓了一頓之后,她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思慮好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繼續道:“……他還說他已經起草了詔書,要祭告太廟,擇日讓我登基為帝……如此,他便死也瞑目了,九泉之下見到母皇,也不至于心中有愧……”
聽了這樣的話,石將離立刻就從這話語中意識到了什么,可她素來做慣了狡猾的狐貍,哪里這么容易就自爆其短,被人揪住尾巴?
“那不是正好么?”雖然心中泛起了些微的漣漪,可她卻還能將表面功夫給端得極為穩妥,不見一絲波瀾起伏,反倒是有意將話給說得尖銳得極近刻薄:“你做了女帝,立了他為鳳君,從此江山共享,舉案齊眉,豈非快活似神仙?也算是代替九泉之下的母皇償還他一生一世為國盡忠,任勞任怨的債!”
這么說著,她不著痕跡地瞥了沈知寒一眼,卻見沈知寒也微微蹙起了眉,大約是不太贊同她這番言語。
大約是終于被這話給戳中了痛處,石瑕菲將眼垂得低低的,那模樣仿若是想就此將目光低到塵埃中去一般,好一會兒之后才終于吞吞吐吐地說了實話:“皇姐……相父病了……病得很重…………”
“病了?!”石將離心里喀嚓了一聲,在心里揣測這這病到底嚴重到了什么程度,明明慶幸自己身邊有個當世神醫,在棘手的病痛都必然手到擒來,可嘴上卻還不肯饒人:“病了你就找御醫卻為他開方子煎藥喝,太醫院那一幫子難不成都是飯桶么?即便我回去了又能怎樣?我又不是什么藥到病除的靈丹!”
話雖如此,可她心知肚明,內廷太醫院的那一幫御醫,不是酒囊便就是飯袋,風熱風寒一類的小病給他們一治,指不定就成了要命的絕癥了,也難怪歷任大夏帝王,不論男女,個個短命!
對于這般尖酸刻薄的話,石瑕菲實在聽不下去。她的倔脾氣一上來,頓時也動了怒!
“就算你不是藥到病除的靈丹,你也必須回去!”把英氣的眉一棱,她毫無懼色地死死直視石將離,再也不看沈知寒:“扔下這么個爛攤子折磨相父,你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摸一摸你的良心,還在嗎?!”
若是較之氣場,此時此刻,石將離微微斂目,可那漫不經心挑起的眉,卻是興味盎然,諷刺味極強。“石瑕菲,你可真有長進呵!”她臉上浮起了酸澀譏誚的冷笑,一絲似有似無的矜傲從高挑的眉角處揚起來,帶著點不屑:“相父果真把你教得好,如今倒是不分長幼,肆意罵起人來了……我夜夜挑燈批奏折,日日頭疼那群在朝堂上挑刺的言官,若說我的良心,自然早就被狗吃了,哪能似你這般熱血燃燒?只不過,我是石家子嗣,你也是,這大夏的江山再怎么說也有你的一份,可你又幾時管過顧過分毫?”
她這番言語實在是厲害,一字一句從唇縫里擠出話來時,她黑眸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陰霾,唇邊綻開了一抹冷笑,流轉著淡淡的疏離,就連語氣也顯得有幾分冰冷。這樣的模樣,石瑕菲是從沒有見過的,自然一下就錯愕當場!
見石瑕菲愣住了,石將離還不肯就此罷休,還在繼續往下,似乎是有心要將石瑕菲逼得退無可退。
“說來說去,是有你最心疼相父,最不愿折騰他,那你今日便該坐鎮京師,擔當朝政社稷,可瞧瞧你現在——”略微頓了頓,她臉上冷笑越來越深,就連雙眸也隨之倏地一寒,有種殺人不見血的韻味,讓人不寒而栗,手腳冰涼:“他病重,而你卻還能這般游手好閑地四處溜達!只怕,他沒有被我折騰死,倒是要被你折騰死!”當初傅景玉究竟為何要前往南蠻?為何一定要在大婚之前去?他尋找思云卿的行蹤為的又是什么?這宋泓弛究竟知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終于忍受不住了,石瑕菲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出聲,這大半年來所隱忍的委屈如同出閘的洪流,瞬間覓到了一個突破口,便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奔瀉而下。這一下,她似乎是連情緒也控制不住了,嘴輕輕一癟,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就落了下來,倒叫石將離傻了眼。沈知寒一彈指解了石瑕菲的穴道,見那小姑娘一下就蹲了下去,眼淚淌得更厲害了。無奈之下,他抓過一旁的衣衫套在石將離的身上,輕輕推了推她的后腰,無需言語,一切暗示盡在其中,而石將離也依言下了床榻,走到石瑕菲的身邊。
“皇姐……”小姑娘情竇初開便就傾慕那高高在上的男子,怎會料到自己的一腔情意最終會受如此嫌棄,心里的委屈簡直是難以言喻,起身撲到長姐的懷中,抽抽噎噎地傾訴:“你走了,他根本就不理我……他一定還在生我的氣……而且,他還唆使內閣附議……要求我登基之日冊立一個紫眼睛的男人做鳳君……我若不來找你,我能怎么樣……我不想同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一輩子……”
這丫頭總算是說實話了!
石將離有些啼笑皆非,心里一邊暗暗感慨著相父的傷人不用刀,一邊輕輕拍著石瑕菲的肩膀安慰她。“紫眼睛的男人!?”她并沒有忽略任何的疑點,揪住了一點線索,便就抽絲剝繭,順藤摸瓜:“那人可是叫思云卿?”這么詢問時,她抬眼看了看沈知寒,見他也似是若有所思,目光甚為沉郁。
“嗯——”石瑕菲點點頭,眼睛紅紅的,就著石將離的衣袖擦了擦眼淚,低垂著頭訥訥地道:“皇姐……你也知道,我不想……不想嫁給別人……即便做了女帝……也不想冊立不相干的男人做鳳君……”
石將離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自然明白她言語之中,誰才是那唯一“相干”的男人,不由憶起自己當初被迫要冊封傅景玉為鳳君時,心里的那一千一百個不情愿。小菲的性子一向是活潑的,可是若說到倔強,只怕和自己是半斤八兩,難分軒輊。
若再說深一些,這件事絕對不單純,相父之所以與唆使內閣附議,要讓思云卿登上鳳君之位,必然是因著他們兩人之間有著某種關聯,卻不知,思云卿究竟是幾時同相父接上頭的?
而相父,居然要打算犧牲小菲了么?
又或者,相父其實是想用這個辦法把她給逼出來?
畢竟,她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菲嫁給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的!
而思云卿,這家伙果真是膽大包天,卻不知,他這一次又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謀算?!
“小菲,你先出去等我罷。”石將離自覺不能再這么悄無聲息下去了,否則,極有可能自己最終會處于坐以待斃的位置。而接下來,她也該要好好問問沈知寒的意見了……
石瑕菲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長姐,心里免不了還有些忐忑難安,生怕自己一旦出去,石將離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屆時,她便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真真正正走投無路了!
一眼便看穿了石瑕菲的憂心忡忡,見石將離似乎正在冥思苦想著什么,一直沉默無言的沈知寒終于開口了。
“你以為是誰讓金皎給你帶來了你皇姐的消息?”
他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言既出,就連石將離也忍不住瞇起眼,細細咀嚼他話語中的含義。
難怪小菲會突然出現,原來,他昨晚出去,除了暗查情勢,也順道做了通風報信之事么?
看來,他也是打算要送她回去了。
如今,姑且不問金皎是如何同小菲熟識的,單從那父子倆叵測的居心來看,也是萬萬不能再任由小菲同他們在一起了。
而思云卿,照沈知寒所猜測的,他和金皎若是真有是私交,那么,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意圖螳螂捕蟬,而金皎打著如意算盤黃雀在后?
而相父,有沒有可能是故意想要思云卿和金皎狗咬狗,所以才故意拿小菲做餌?
又或者,這其中那又更甚更復雜的糾葛?得,大夏朝史之上也曾記載過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