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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月芽的心里自然少不了艷羨的暗忖。
真沒有想到,一向寡言少語的石大夫,對示好的姑娘們俱是冷冷冰冰的,真是人如其名,石頭一樣又冷又硬。可卻沒想到,他如此在意自家小妻子的意見……嘖嘖嘖,這一對兒相親相愛的小夫妻呀,真是羨慕死個人了!
可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這種艷羨到了石將離那里,卻全然變了個味道。她自然不會將實情告訴月芽,便只是含蓄地低笑,但心里的喜悅那般實實在在。
不管他是不是因著昨夜的那事而改變主意留下,只要能盡量多相處一些日子,那便總是好的。
既然住在這擺夷寨子里,那么,自然也就要按照習慣著擺夷的衣裝,一來是入鄉隨俗,二來,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沈知寒穿起擺夷衣褲倒是沒什么,畢竟,擺夷男子的大襟短衫和長管褲穿起來簡單方便。石將離覺得擺夷女子的窄袖短衫和娑羅裙都很漂亮,前后衣襟剛好齊腰,緊緊裹住身子,再用銀制腰帶系著短袖衫和娑羅裙的裙口,裙裾亦剛好裹住雙腿,顯得腰身修長苗條,不論走路做事,都給人一種飄逸的感覺,不過,穿起來可就遠不如她慣穿的大夏漢服那般輕車熟路了。
在月芽的幫助下,她穿妥了白色對襟的短袖衫,扣上了蝶形銀扣,又在淺綠色的娑羅裙外系上了精致小巧的五彩織錦腰籮,最后乖乖任由月芽將她的頭發梳成發髻頂于偏右腦的一側,用精美的銀梳子和鮮花做裝飾。
一番梳洗收拾之后,石將離儼然就是個水靈靈的擺夷女子,那剔透玲瓏的模樣令人不覺眼前一亮,就連月芽也在心里感慨她這一身打扮惹人注目,若是尚未成親,也不知會迷住多少身強力壯的卜冒!
見石將離不太習慣腳上穿著的拖鞋,一邊小心翼翼地走,一邊努力適應著,月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對了,小梨姑娘,你和石大夫成親也有半年了罷?”
“是呀。”石將離沒怎么在意,所以的注意力都在腳上,只覺那擺夷人的拖鞋最為別扭,一個不留神便就容易摔倒,一摔倒,便就很容易將那娑羅裙給撕破……
月芽一本正經,問得很認真,也很實際:“你們沒有打算生養孩子么?”
很自然的,石將離面對著如此問題,當然只有傻眼的份
“生養孩子?”她澀澀地揀出關鍵的字句重復一遍,語調里帶著僵硬,覺得自己的臉都快抽搐了。
“是呵。”月芽不知其中糾葛,見她這副模樣,又聯想到他們夫妻之前的狼狽,很自然地就誤會了。“我們大夏漢人不是有句俗話么,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若之前是因為你們有什么麻煩,不便生養,那么,在咱們寨子里,你們大可放心地生養……”
當然,月牙這么說,也有自己的打算。如今石大夫只答應暫時留下來做寨子里的大夫,這樣實在是不保險,誰知道石大夫哪一日突然又要離去?
可是,若這小夫妻倆在這里生養了孩子,那一切就不一樣了,石大夫這么疼愛小梨姑娘,怎么忍心妻子和孩子也跟著自己一起流浪?
“這個……”面對這個問題,石將離只能囁囁嚅嚅,結結巴巴。躊躇了好半晌,她才語帶敷衍地扔出個不是答案的答案,拒絕再談這個問題:“呵呵,看緣分吧。”
其實,她也承認,月芽的建議是戳到了點子上。她怎么沒有想到這個法子呢?
如果她有了沈知寒的孩子——
那么,天大地大,就算他是風箏,飛得再遠,線轱轆也永遠在她手里,還怕他不手到擒來,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身邊?
沈知寒應該是喜歡孩子的吧?
她自認對他非常了解,知道他素來潔身自好,從不在男女之事上亂來,尤其,他還曾經說過——
一個真正磊落的男子,若不愛一個女子,那么,便不會碰她,并不是閉上眼不去看,便就能自欺欺人,任誰都可以的。
可是,這恰恰也正是跨不出的桎梏所在。依照他的邏輯,若他不喜歡她,要他碰她,簡直就是難如登天。如今,他們連第一步也還沒有跨出去,就更別提孩子了!
不過,昨夜,她在院壩里醉得暈頭轉向,狗膽包天地撲上去主動吻他,似乎到了后來,卻成了他吻她——
這會不會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至少,他沒有再像以前那般將她推開呵!
喜憂參半地,石將離望向神情若有所思的月牙,突然下定了決心——
“月芽,你能幫我一個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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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總會有一些情意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難以探究出具有說服力的原因。就如同,如果能夠將原因都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么,喜歡或許就不能稱之為是喜歡了。
石將離從來不是一個糊涂的女子,她對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從來都是清清楚楚,權衡利弊,一點一滴循序漸進的。所以,當她決定要依靠有限的時間捕獲沈知寒的心,她自然也明白自己應該要付出什么樣的努力。
在許多女子看來,為妻之道在于持家,柴米油鹽醬醋茶,一樣也不能缺,可是,石將離從小受的便不是三從四德的教育,在她看來,為妻之道還應該有一個不可或缺的準則,那就是溫柔。
溫柔,可以輕易殺死一個男人。
溫柔,也可以慢慢融化一座冰山。
所以,當沈知寒同賀巖從山上回來之時,石將離已是做好了簡單的飯菜,支著下巴坐在竹樓的窗前,著迷地望著瑰麗的晚霞,神情專注地等他。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沈知寒的心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是一幅非常美好的畫面,晚霞的余暉映在她的臉上,比染了胭脂更為亮眼,而她那為美景所迷的表情,那般簡單自然,更是比她平素慣于的狡黠美上許多倍。美好到幾乎不真實,如同是虛幻的夢境。
他必須要承認,她穿著擺夷女子的短衫和娑羅裙,遠比那大夏女帝的袞冕金冠漂亮很多,尤其是,那短衫長僅及腰部,后擺還不及腰部,盈盈不及一握的柳腰和少許的脊背外露,時隱時現,更是猶如一道亮麗的風景,令人移不開眼。
那一瞬,沈知寒在思索,或許,這樣的短衫還是少穿吧,畢竟,那樣肆無忌憚地露出一截腰和脊背,若是被其他人看了去——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他竟是對她突如其來有了獨占欲。
“回來了!?”覺察到了動靜,石將離扭頭看到沈知寒,心里真是比蜜還甜。她興高采烈地站起來,笑容恬淡地迎上去,順手從桌上端起一杯清香而微帶苦味的鳳尾茶,給他解渴。
當然,這也是她今日向月芽請教的成果之一。
端著那碗鳳尾茶,沈知寒倒還不算非常意外,可是,當看到桌上那些菜肴的時候,他眼中不免也有了些疑惑。
那些菜肴里除了他喜歡的香油筍絲,還有一疊類似清炒的南瓜片和小辣椒炒的菌子片,至于湯,則是雪白的魚湯,就連鍋里熱著的飯食也不再是前幾日一成不變的粥,而是香噴噴的干飯。
當然,這些飯菜算不上所謂的品相上乘,可也很明顯不是月芽做的——畢竟,前幾日,月芽做的菜都是擺夷風味的,這些菜肴一看便就大不相同。
“這——是你做的?”在決定這么詢問之前,沈知寒很明顯頓了一頓,言語中還帶著點遲疑。
對于這一切,他有點不可置信。不論如何,大夏女帝洗手作羹湯,這事說出去,是個人都不會信。
“嗯。”早就預料到了他的驚詫和疑惑,石將離笑容不變地微微頷首,見他眼里 疑惑,俺就順勢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竟然會生火做飯?”
如她料想的那般,沈知寒素來是個誠實的人,面對這樣的問題,自然是毫不掩飾。“的確。”他不客氣地應了兩個字,卻并不追問,只是將背在肩上的竹簍給放下來,擱在竹樓的一角,爾后便端過她手里的碗,大口大口地喝著鳳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