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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云卿挑起半邊眉,輕輕哼了一聲,深斂在眸底的光芒讓人難以臆測他的心思。靜靜掃了一眼沈知寒,他臉上已經隱隱有了笑紋,可挑起的眉梢卻顯得高深莫測,應得極為干脆,毫不含糊:“你是我胞弟,有什么事便就直言,還說什么求不求的見外話?”
見他一點推諉也沒有,沈知寒這才淡淡一笑,坦然與他對視,目光澄澈如水:“石將離一直以路家父子的性命威脅我,你可有辦法將他二人送去安全之處?”
思云卿“哦”了一聲,隨即便就問道:“他二人與你——”
“他們是我的恩人。”自覺沒有必要說太多,沈知寒一語帶過,言簡意賅:“若沒有他們,我活不到今日。”
“既是你的恩人,施以援手自是應該。”思云卿微微頷首,頓了一頓之后,繼續道:“我已經有了重要線索,很快就能查出當年殺阿爹阿娘和族人的仇人了。不過石將離也似乎知曉了那條線索,不僅不肯幫忙,且還處處阻撓——今天她專程見了右相韓歆也,似乎是有所部署——不論如何,今晚,我要去右相府探一探虛實,為免被石將離察覺我的行蹤,有所防范,你設法絆住她!”
偏偏是挑在此時說起這個,倒像是交換條件一般,沈知寒自嘲地一扯嘴角,即便是笑,也淡得幾似沒有,一副淡漠疏離的樣子:“我哪有那絆住她的能耐?你未免太高估我了。”
“那你就制造點混亂,讓她無瑕應付罷?”思云卿笑得頗為不懷好意,挑起墨眉,那雙狹長的鳳眸中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逝,黯沉沉的猶如鈍器的冷光,低沉的聲音里滿是戲謔和譏誚的意味:“再不成,你犧牲一下色相也行——要假戲真做也無妨,反正,這事于男子而言也不算吃虧——你閉上眼,只當摟的是個娼門女子就成了——”
聽思云卿將男女之間的親密事說得這般不堪,那輕佻的神色不免使沈知寒心中有了些厭惡,“你倒說得輕巧。”他嗤了一聲,那原本漠然的眸子深邃犀利猶如利劍,隱隱泛著水一般靜謐的光。
“為了報仇雪恨,我這不也是沒辦法么?”思云卿索性往后一仰,癱在那涼榻上。他抽了抽肩膀,不急不緩的語調分明是又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如果能親自犧牲色相,解決她這個大麻煩,我自是義不容辭,又怎么舍得委屈你?可惜,她偏就對你情有獨鐘,別人插不上手呵——”末了,他支起手肘沖沈知寒眨眨眼,居然半真半假地慢慢勾起了薄唇,染足了危險而邪惡的笑意。
沈知寒略微考慮了一下,這才看向他。“今晚,你就把路家父子送走。”他正色而認真,薄唇露吐出的字眼不折不扣,個個皆是嚴肅:“否則免談!”
“沒問題!”思云卿眼睛一亮,瞬時便應了下來,微微彎起的唇邊透出一抹笑,眼里閃過狡獪的光芒。
晚膳時分,石將離才再度現身。
她行色匆匆而來,坐下喝了一碗長春鹿角膳湯,便就讓隨侍的內侍進薄荷水漱口,似乎真如思云卿所說有什么要事急著部署。不經意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沈知寒,本覺得沒什么,可仔細再看一眼,她便就覺出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差點將漱口的薄荷水也給吞了下去——
“鳳君怎的穿這么少?”吐出嘴里的水,她有點錯愕地看著沈知寒那一身的素緞衣褲。也不知是自己本就想得邪惡,還是無意為之,她只覺那素緞仿佛也吸收了空氣中的濕氣,呈現出若隱若現的半透明,更襯得他那微微深色的皮膚添了一股無聲無息的誘惑氣息,仿若一塊溫潤的美玉,卻偏生燒得人口干舌燥。
他怎么連外袍也不披一件?!
好吧,其實他平素也是這么穿的,可為何偏就今日看起來這般誘人,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想上前一把將那衣衫給扒了,用手細細地撫摸,甚至將臉也一并貼上去?!
太邪惡,太禽獸了!
石將離在心里狠狠地鄙夷自己,可卻仍舊忍不住在意淫的思緒中馳騁!
沈知寒對她的言行舉止視若無睹,只管執起象牙箸夾菜,冷冰冰地回應了兩個與自己的語調南轅北轍的字眼:“太熱。”爾后,他不經意地撩了撩發絲,難以言喻的魅力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里散發出來,攝人魂魄,一發不可收拾。
果真是自己想太多太禽獸了么?
石將離看得有些移不開眼,只覺心里仿佛又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微微舔著心尖尖,癢得厲害。“不如再讓內侍鑿些冰送來消暑,可好?”她將那用以漱口的薄荷水全都給當做解渴水喝掉了,卻發覺心底的火苗越燒越旺,再也無法澆滅。
沈知寒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可面上仍舊是一排鎮定與冰冷:“濕氣太重,我膝蓋的傷口會隱隱發痛。”
石將離長吁了一口氣,明明有非常重要的事等著她,可她的屁股卻是緊緊貼在椅子上,親密無間得怎么也舍不得離不開半分,“那朕這就去遣太醫來替鳳君瞧瞧?”她不斷深呼吸,強迫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外走。
“石將離,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去找那思云卿?”“啪”地一聲將手里的象牙箸給擱在桌面上,沈知寒冷著臉開了口,那清脆的聲音成功阻止了石將離離去的腳步:“果真如他說得那般,以后沈知寒會在他的身上活過來,所以,你便就早早地去熟悉他的身體,為免以后不習慣么?”
作者有話要說:深深鞠躬,本來是打算在零點的時候更新,但則小公子鬧著要出去放鞭炮,所以稍稍延遲了一些,請大家原諒……祝大家兔年吉祥,合家團圓,美美滿滿!
新年里,小沈要色誘小石頭,可憐的小石頭,你千萬要挺住呀……
☆、極樂
沒有想到身后的沈知寒會毫無預警地突然開口,不只話語中提到了“思云卿”這個名諱,還帶著毫不掩飾的醋意,石將離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免不了有些微微的詫異。
說來說去,之前的傅景玉最不愿聽見的不應該是“沈知寒”這個名諱么?可為何近些日子以來,卻平白換了方向?
“鳳君為何覺得朕如今是要去找他?”她轉過身來,望向沈知寒,身上的燥熱感越發地明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沈知寒黑眸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陰霾,唇邊綻開了一抹冷笑,流轉著淡淡的疏離,就連語氣也顯得有幾分冰冷:“你身上那般明顯的極樂草氣味,若不是午膳之后曾與思云卿有過身體接觸,他又怎能有機會將這極樂草的汁水神不知鬼不覺地涂在你身上?”
其實,早在石將離一進門,他便就聞到了她身上的極樂草氣味。那一瞬,他突然覺得思云卿之前對他說的那番要他“犧牲色相”的言語,并非全是開玩笑。再仔細想想,倒更是豁然開朗,思云卿處心積慮以換身移魂之術欺騙石將離,一旦較真,總會有穿幫的一天,而思云卿急著與他相認,如今連“極樂草”都用上了,不正是有所圖謀的表現么?
在他們看來,沈知寒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事,可誰又知道,真正的沈知寒已經不知不覺地死而復生了?!
這樣想著,沈知寒心底五味雜陳,那怪異的感覺無法言喻。
“極樂草?”雖然一聽這名字,石將離就明白了大半,可她還是忍不住本能地問出口:“那是什么東西?!”她索性還嗅了嗅自己身上,卻是什么與眾不同的味道也沒有聞到,只隱隱覺得心底那團火似乎已是越燒越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氣,想要平復,不料卻是嗅到了他身上似有若無的氣味,頓時覺得舒服了一些。
是的,午膳之后,她從韓歆也得了一些消息,爾后,也的確與思云卿見過面,所謂的身體接觸,那思云卿時時像鬼一般來無影去無蹤的,一出現便將她抱個滿懷也不是第一次了。至于他借機在她身上涂了什么,她就真的沒有察覺了。
沈知寒瞥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寒光凜凜,目光冷峻得近乎有些無情,言簡意賅地解釋著,仍是那淡然如水的模樣:“那是男女床笫之間用以助興的草藥。”
聽了那關鍵而敏感的指向,石將離不免打了個哆嗦,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偷看的****畫冊,腦子里刷地一下便就冒出了不少這樣那樣的旖旎畫面,不自覺地就朝沈知寒越湊越近:“那草藥的藥性,可是需要與男子歡好才能解?”
“你在想什么骯臟的事!?”見她問得如此直接,心里的綺想全都寫在了臉上,沈知寒突然想起她當初逼他自瀆的舉措,對他無恥地褻玩,似乎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多,有些莫名地慍怒起來。略帶不屑地低喝一聲,他覺察她離自己越來越不懷好意地近,便蹙眉譏嘲道:“提一桶冰水來,將你身上的汁水給浸泡到沒味了,自然就沒事了,何需那般麻煩?!”
此時此刻,石將離幾乎已經是湊到了沈知寒的面前,與他距離不過咫尺。“的確不必麻煩——”她壓根就沒有聽清他那略帶嘲諷的建議,索性整個人欺身上去,近乎喃喃自語地開口:“朕覺得,聞著鳳君身上的味道,似乎就好多了……”
最后的尾音綿延著拖曳在他的胸膛處,她倒也沒什么太放肆的舉動,只是將臉給貼在他的胸口,只覺他的身體有著別樣的沁涼感,仿佛可以消暑的冰塊一般,便愜意地緩緩磨蹭。蹭著蹭著,她似乎不滿意隔著衣衫,像只慵懶的貓。
而沈知寒蹙眉看著她這一番舉動,想要伸手將她推開,卻想起思云卿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琢磨的復雜神色,心不由自主地一下便緊了起來,仿佛心弦被一只無形的手輕柔地拂過,撩起了一片火苗,燒灼得喉嚨也有些干了。有些躊躇地,他雙手僵住,只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垂眼掩住眼底的漩渦,連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任憑她越來越放肆,只咬牙隱忍,心里一片思緒紛紛——
……反正,她連更過分的也做過了,今日這樣的舉動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她說只對他一個人這般放肆過,雖然他不怎么信,可卻也從她眉眼和脈息知曉,她仍舊是完璧……
……就當她說的是真的,放任她對他如此放肆,總強過放任她去對別的男人也這般肆無忌憚,上下其手……
……當然,若她還想再進一步,他便就不會再客氣了,定要點了她的睡穴……
……既然要點睡穴,為何不現在就動手呢……
正當沈知寒心底的矛盾漸深,打定主意要點她睡穴之時,正巧捧墨進來了,看見的也正是這樣的一幅場景,令人臉紅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