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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思長叡身為族長,卻被先帝以戰俘的身份帶回大夏,思姓的族人皆認為我南蠻皇族與圣教進獻他們的族長為玩物,以求茍安,自認遭了奇恥大辱,紛紛辭了官職教務,移居原蓮山山麓深處?!被貞浧甬敵醯囊磺校朵o聲嘆息,似是有什么隱痛,卻是一閃即逝。頓了好一會兒,他才又繼續道:“只可惜,十數年前,一夜之間,他們所居的村寨被天火焚燒為灰燼,全族人皆是葬身火海,無一幸免。”
全族人皆是葬身火海,無一幸免!?
這一瞬,石將離突然想起那自稱“思云卿”的男子,如同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還有那詭異的紫色妖瞳,不禁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有許多許多的伏筆,哈哈,端看各位能尋得到幾個了。至于所謂的“換身移魂”,根據一些文獻記載,擺夷先民認為,世間萬物都有靈魂,而且靈魂是不死的,它可以離開物而存在。他們有極為神秘的招魂術,可以為人招魂。 本文的走向相當詭異,大家可要扛住了!哈哈,下一章,妖孽上場,繼續吃吃小石頭的嫩豆腐,讓小沈醫生有機會消毒,哈哈!鮮花呀,鮮花呀!強烈呼喚!看在日更的份上,再給我一點鮮花吧?。⌒∷迹簅(n_n)o來吧,陛下,我們親熱親熱!反正沈知寒以后會重生在我身上,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我這銷魂的小身板兒……小沈:= =(一把抓過小石頭,捏圓搓扁,xxoo,消毒?。?
☆、做戲
聽罷刀洌的一番言語,石將離沉默不言,一旁的韓歆也倒是極會做人,知道她此時心中必然是如亂麻一般,即便是有何決策定奪,也定然不會當著這南蠻大祭司的面,便悄悄地沖著刀洌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著自己先離開。
待得那房門輕輕掩上,石將離這才低低嘆一口氣,就著床沿邊坐下,幽幽望向床榻上那雙目緊閉的男子,蝶翼般的睫毛澀澀地抖了抖。
“沈知寒,你還記得你的畢生愿望么?”明明恨不得他下一瞬便就睜開眼,可她的聲音卻是不自覺的極輕極細,像是怕吵醒了他一般,帶著一捻就碎掉的苦澀:“如果朕真的能讓你歲至花甲,你能不能放棄遠走高飛,一輩子留在朕身邊?”
韓歆也進來的時候便正好聽到這樣的言語,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可石將離眼眸中的脆弱卻并沒能逃過他的眼,似乎一直以來,他見到的都是她身為女帝的詭譎與狠辣,這樣的抑郁與脆弱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步履輕緩,停在與她相隔約莫丈許的之處,明明近在咫尺,卻生生感覺彼此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一切都是因為那活死人!
換身移魂?!
哼!他定要其魂飛魄散!
“陛下真的相信那南蠻祭司的話?”他問得不經意,面上一派云淡風輕,將斯文儒雅的氣韻拿捏得極好,可暗地里卻是咬緊牙關,目光不經意的流轉,如同一洌刀刃,無聲無息地砍向床榻上的男子,只恨不能將之大卸八塊,剝皮拆骨!
石將離緩緩站起身,眉梢處似乎輕輕劃過了一絲落寞,終是神色淡然地開了口,眼眸里迸出意味深長的光芒,語調微微上揚:“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微微一頓,她唇角揚起笑,可那雙如墨一般的眼眸洶涌的明滅了一下,也不知是反詰,還是自問:“朕還有選擇的余地么?”
知道她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韓歆也順著她的意點點頭,上前一步,附到她的耳邊低語:“依臣之見,那大祭司方才說話時神情有些怪異,只怕這其中有什么蹊蹺。不如,臣這就派人前往南蠻,打聽那思姓一族的——”
“不用了?!笔瘜㈦x打斷他的建議,猛地轉過頭來,神色顯得有些凝重,眼里有著懾魂的凌厲,那種如箭似戟的鋒利隨著目光直直射出,攝人心魄的寒意鋪頭蓋臉而來?!斑@事,容朕思量思量?!?
其實韓歆也的言外之意,她清清楚楚,信也好,不信也罷,若是早前沒有那自稱思云卿的男子送上門,她也的確是只能死心了。早就將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如今,無論那大祭司所言是真是假,她都唯有決絕地走下去。
至于那思云卿,倒像是未卜先知一般,那般主動地送上門,仿佛是知道她必然需要他一般——
那思云卿,能找上她第一次,便就定然能找上她第二次,無論如何,在不知那思云卿有何目的之前,還是暫時先別讓玉琢知道此人的存在吧。
不知她究竟是要思量什么,韓歆也沉默了一會兒,也不想再繼續規勸,擔心徒惹她不耐煩,思忖了須臾,便識趣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說到這,臣倒覺得奇怪,相王這幾日靜得出奇,莫不是也有什么思量?!?
說著這話時,他黑眸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陰霾,唇邊綻開了一抹冷笑,那笑很輕很淺。
說實話,要論對手,他如今倒只將那宋泓弛放入了眼中。只要有心之人,便能看出,他平步青云的機緣與宋泓弛如出一轍,所以,他自認也能揣摩得到宋泓弛的心思,知道宋泓弛為何處處與他作對。再者,那什么換身移魂,在他看來是裝神弄鬼罷了,他從不認為一個活死人會對自己構成什么威脅,自然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若要完勝,扳倒宋泓弛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棋!
聽得韓歆也提起宋泓弛,石將離淡然地應了一聲,其間多多少少帶著點風涼的意味:“這京師之內,有什么能躲得過相父的眼?”這話雖然是自嘲,可依想起自己前幾日的處心積慮,再想想今日相父的不動聲色,她突然覺得,憑著自己的小聰明,想要斗過占據相位二十多年的相父,的確是太勉強了。
當初她毅然喝下孔雀膽,拿自己設套,賭的也不過就是她與宋泓弛二十年如父女般的情意。雖然她表面賭贏了,可是,她現在卻隱隱覺得,自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有沒有可能,這一切后繼都在相父的掌控當中?
又或者,相父早就知道,即便是她見到了南蠻大祭司,也一樣不可能救得了沈知寒,所以當初才會將計就計順遂她的意愿,將沈知寒給交出來?
若是再想深遠一些,那思云卿出現得太過巧合,會不會也是相父的有意試探?
還有那“傅景玉”,最近這幾日著實反常得有些過分,說話簡直如同換了一個人,讓人云里霧里,不知所措,尤其那日,他不僅在相父面前替她掩飾,后來在馬車上還主動親了她……
越是這樣想,石將離越是覺得一切詭譎巧合得過分,面色一沉再沉,就連眉也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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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石將離乘著馬車入了奉天門。
自她同刀洌一起出了宮,捧墨便一直暗暗等在離奉天門最近的奉天殿殿前文樓里,如今見她的馬車回來了,自然是忙不迭地迎上去,待得馬車一停妥,便掀簾子上馬車去扶她。
石將離一言不發,擱在捧墨掌中的手冷得不像話,手心里全是汗,整個人顯得沒精打采,仿佛沒睡醒一般懨懨的,連腳步也有些虛浮,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夏日的暑氣給悶壞了。
同捧墨一起等在文樓的,還有平日侍奉石將離的兩個小內侍。他們捧著冰鎮的絲巾和梅子汁,見到捧墨扶著石將離下來,立刻機警地將手里捧著的物什給。
石將離接過絲巾拭了拭額間和頸間的汗,平素極喜歡的梅子汁卻不過啜了一口就擱下了,只靠著捧墨,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美眸半闔,眉頭深鎖。
“天氣燥熱,陛下不如到流沁閣沐浴一番,清洗掉那暑氣?”知道她這么一副模樣,定是有什么煩心事,捧墨牢牢扶住她,謹守自己的分寸,并不主動詢問,只附在她的耳邊低聲建議。
石將離微微頷首,似乎是應允了,捧墨棱起眼看了看那兩個小內侍中的其中一個,卻見那人點點頭,一溜煙地便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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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水榭寢殿不遠的流沁閣蓄有一冷一熱兩股天然泉水,據說,這是當初石艷妝思慮沈重霜身居江南,擔心他受不住京師的酷暑和寒冬,刻意命人從京師城外的歲寒山上引下來的,可謂頗費心思。
只是,石艷妝后來并沒有得償所愿冊立沈重霜為鳳君,自然也不曾與沈重霜在此鴛鴦戲水,倒顯得這處清幽的地方也多了些傷感的味道。
因著心中有事,石將離摒退了隨侍的宮娥,解了外袍,脫了繡鞋,便徑自坐在那冷泉邊,掬起那沁涼的泉水澆在手臂上,卻是怎么也趕不走那盤踞在心間的浮躁。
于她而言,這一趟出宮,可謂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滿心的希望雖不至于完全落空,可到底心中有些不順暢,又不知宋泓弛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擔心自己離初衷越來越遠。
思及至此,她低低地嘆了一口氣,不想,身后卻是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女帝陛下這么唉聲嘆氣的,可是在思念什么人?”
那聲音雖然含著笑,可卻讓石將離不由自主地一哆嗦,浮躁瞬間消逝的無影無蹤,連背上的汗毛也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