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未錄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幸好他沈知寒命短,自知家族宿疾活命無門,便就早早求死,否則,也不知會被這怎生一番折辱!
只是,他如今似乎也仍舊沒能逃脫受折辱的宿命——
思及至此,沈知寒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目光冷凝,深斂無波,看不出絲毫的起伏,連最細微的情緒,都被如數冰封。
這昏君妄圖折辱他么?
他可是無牽無掛的神醫沈知寒,不是那任人宰割的傅景玉!
“國丈多心了,朕對景玉疼惜尚且不及,又怎會怪罪他?!”見著傅云昇跪地一派謙恭惶恐,石將離虛扶了一把示意傅云昇不必多禮,只道自己是隨便說說,沒有放在心上,而同席的前朝靖泰女帝御封相王宋泓弛明明一張臉甚為嚴肅,唇角看不出半點笑紋,卻適時緩聲道:“國丈實在太過謙虛了,陛下此次能安然無恙,多虧了景玉——”
豈料宋泓弛的話還沒說完,同席某個一直悶頭苦吃的少女終于不滿地抬頭開口了:“相父!”她似乎頗為不滿,索性擱下手里的筷子,指著自己的鼻尖,頗有夸耀邀功的意味:“分明是多虧了我!要不是我一腳——”
沒錯,這個邀功的少女便就是當日那驚呼“鬧鬼”的黑衣小賊,也是石將離的胞妹——月央公主石瑕菲。
說來也是幸運,若非她那日當胸差點踹斷肋骨的一腳,只怕也不能使得沈知寒嘔出那口被強灌下肚的毒酒,繼而在傅景玉的軀體中蘇醒過來!
“你還敢說!”宋泓弛瞪著石瑕菲,似乎還有什么話要說,卻礙于某些原因說不出口,只能恨鐵不成鋼地瞇起眼,聲音平板地暗暗發狠:“瞧瞧你,口不擇言,那有半分公主該有的儀態?鎮日里游手好閑,逗貓惹草,禁足兩個月還是陛下為你求了情……”
“相父,小菲也是一時頑皮。”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沈知寒的身上,石將離眼里帶著懶懶的笑謔,瞳眸一亮,目光不甚在意地溜了溜傅云昇,眉間藏匿著一絲狡黠,面不紅氣不喘地開口:“朕改日定會擇個合適的世家公子,指婚予她為王夫,順便也好管管她這稚子一般不知深淺的脾性。”
“皇姐——!”石瑕菲苦著臉嬌嗔一聲,自知如今是帶罪之身,若想逃出生天,最好閉嘴噤聲,便撅著嘴,用筷子狠狠地戳自己碗里的菜肴,不敢再多言。
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在座的眾人面不改色,各懷心思,卻又借著在杯盤碗盞間的舉動,不露痕跡地掩藏自身的意圖,揣測他人謀算。
“陛下,臣下倒是聽聞了一件事。”
終于,天子家宴臨近尾聲,宋泓弛神情淡漠地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看模樣似乎是不甚在意,隨口提起:“大婚當晚,陛下與鳳君皆是中了毒,至今還未圓房,如今,鳳君這模樣也已是無礙了,這圓房之事——”略微頓了頓,他暗暗加重了語氣:“今年中秋之期,陛下便是雙十英華了,也該思量著我大夏帝國的子嗣皇儲之事了……”
“相父說得是。”石將離應了一聲,卻并不望向他,只是將眼光依舊黏在默不作聲的沈知寒身上,眉目之間毫無波瀾,只是有點心不在焉啟唇答道:“既是如此,那今晚就由鳳君侍寢吧。”
“侍寢”二字一入耳,沈知寒的手僵了一僵,緩緩抬起頭,那一雙眸子如秋水般冰冷的從眼角射出兩道寒光,直勾勾的瞪著石將離。
他的心中已是起了殺機!
***************************************************************************
天子家宴結束,按照慣例,由甚為女帝的石將離先行離席,眾人方才可以離席散去。
走出大殿的一剎,石將離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依舊一聲不吭的沈知寒,轉身走得輕輕慢慢,心中卻已是有了些許狐疑。
兩隊宮娥持著八寶蓋珠琉璃燈在前頭開路,大內侍衛一路簇擁著,任由貼身侍奉的捧墨執著她的手一路往前,石將離步履輕慢,左轉游廊,右行長道,銀繡織錦的金履踩在地面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沙沙回聲。
“想當初,哪怕是與朕同桌用膳,鳳君也是定要摔盆砸碗,怒罵不止的,怎么難看怎么鬧,鬧得全然不可開交,今日倒是出奇的安靜——”如泓潭一般的雙眸中有股幽亮的光芒在微微跳動,石將離笑容可掬,語氣輕柔,望向捧墨的目光里帶著些謀算,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看來,鳳君他是終于想通了?!”
可不是么,他今日就如同是換了個人一般,雖然仍舊是不理不睬,可就連眉眼間的韻致也與往日大相徑庭。
終是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么?
他若是早些屈服,又何至于受了那么多無謂的苦?
捧墨跟在石將離的身邊已是頗有些年歲了,又怎么會不懂她的心思?“那,鳳君侍寢之事——”他垂眉斂眸,并不多加評論,只是壓低了聲音,識時務地抹去了話尾。
“由得相王去安排吧。”石將離意味深長地睨了捧墨一眼,只是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斂下眼睫,表情似笑非笑:“將鳳君洗扒干凈送到朕寢宮的床榻上來,倒也似乎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這是個一看就很腹黑狠毒的女帝,這是個一看就深藏不露的鳳君,這是個充斥著陰謀詭計和清蒸河蟹的故事,這是個堅決he絕不棄坑的親媽則!來吧,親們收藏撒花吧,則媽大病初愈,恢復日更,當花漸漸多了,俺會送上宇宙飛船的黛色番外或者一日兩更的玲瓏新文滴!嗷嗷嗷嗷……給我這孱弱的小身板兒一點動力吧!!
☆、怪癖
由相王宋泓弛快得令人生疑的一番安排,天子家宴結束之后也不過才一盞茶的功夫,沈知寒就被送去沐浴梳洗,為侍寢做準備。
說起這大夏相王宋泓弛,在帝國靖泰和乾禧兩朝都稱得上是個傳奇人物。
據稱,當時的靖泰女帝石艷妝還是皇太女,而宋泓弛不過是個五品太常寺之子,卻憑著過人的文韜武略與策論德行,從三千世家子弟之中脫穎而出,被選為皇太女的伴讀,兩人也算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數年之后,石艷妝登基為帝,封宋泓弛為右相,協理朝政,在朝臣百姓的眼中,也都認定,一旦時機成熟,只怕這宋泓弛就會從相位一躍登上鳳君之位了。
那時,只怕石艷妝自己也是這樣認定的——若是她沒有遇上沈重霜。
那時天下升平,石艷妝久居帝都理政,頗有些倦怠,一心微服私訪,去民間了解最自然的民生狀態。而宋泓弛身為右相,不僅破天荒地依了她的心意,居然還幫著她隱瞞一切。只是,宋泓弛不知道,他這無心插柳,卻是成全了一樁令他日后追悔莫及的風流韻事。
在大運河畔的江南煙雨中,石艷妝遇到了來自千島湖墨蘭冢的神醫沈重霜,從此,亂了身為女帝的方寸。
這樁風流韻事,明晰內情的人幾乎都入了土,其間的糾葛更是復雜無比,沒人知道究竟是怎生的細節,總之,沈重霜終究沒有入宮,而宋泓弛依舊是一朝右相,也沒有被立為鳳君,真正得寵的反倒是石艷妝后來興兵攻打南蠻時帶回的一個戰俘。
那是個來歷與身份皆成謎的男子,雖然不會是說話,卻有畫一般的眉眼,性子甚是溫文。也不知是哪里被石艷妝看對了眼,專寵得如獲至寶。因著身份卑微,即便入了宮侍了寢,他也是決計無法被冊立為鳳君的,而石艷妝竟肯為了他虛懸鳳君之位,甚至不曾再看別的男子一眼,兩年之后更是誕下了后來的承天女帝石將離。
只可惜,到底福微祚薄,那男子得寵不過五年,便就離奇身死,而石艷妝當時身懷六甲,受了這打擊,也隨之一蹶不振,生下月央公主石瑕菲之后,她開始病痛纏身,越發嚴重。彌留之際,她召了宋泓弛去塌前,將幼女托付,一番叮嚀囑咐,將他封為“相王”,并讓皇女稱其為“相父”。
爾后,石艷妝駕崩,石將離登基,這宋泓弛一心輔佐,如今已近天命之年,仍舊未娶妻,甚至也不曾納妾。
朝臣與百姓,沒有任何人會懷疑相王宋泓弛對石家的忠誠!
只是,當沈知寒面無表情地被那些專司洗浴的宦官一番折騰之后,看到那奉了宋泓弛之命送來的薄如蟬翼的單衣單褲,饒是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有了罵人的沖動!
這樣的衣褲,穿了也分明等同于沒穿,幾乎是將這傅景玉當成了以色侍君的玩物,象征性地纏上一根緞帶,只等那高高在上的女暴君來解了,一番玩弄欺侮。至于那隱于背后的深意和半遮半掩的膩歪,更是令人惡心得幾乎作胃!
這大內深宮之中,果然都是些不安好心的東西!
沈知寒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望著那個手捧衣物的小宦官。那小宦官只覺得一股犀利如劍的陰沉氣息撲面而來,剎那間就被迫得一動也不能動,連大氣也不敢喘,似乎只要稍稍一動,就會被什么鋒利如箭的東西給刺穿魂魄,名歸黃泉,一瞬間,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滴下,很快就濕透了衣衫。
而負責一切的太監總管見此情形也不知該要說什么。鳳君的油鹽不進他是領教過的,如今只擔心誤了時辰,自己擔罪不起,便只得吩咐隨時的小宦官給赤身露體坐在輪椅上的沈知寒蓋上一條薄毯,便催促眾人抬著,一路往石將離的寢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