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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林瑪回到了圖南工作室, 順便整理一下漫展兩天的流水賬——

賣出禮品袋3000件，凈利潤30萬。

賣出鑰匙扣一萬枚, 凈利潤10萬元。

賣出設定集4000本, 凈利潤40萬元。

——除去租展臺的成本價四十萬, 也就是純收入四十萬。

此外, 有關“超美倫敦號cos”的消息，也在微博上刷成了熱點話題。

不得不說, 程雪佑的萌娘硬照真的很能打, 不少新聞媒體都拿她的照片作為漫展的頭版。進一步擴張了圖南工作室和碧海藍天的名氣。

據說短短兩天的功夫，關于“倫敦號cos”的討論度就達到了十萬。這個熱點——就是程雪佑想直接出道都行。

當然, 雪佑她不愿意再拋頭露面，林瑪也不會強迫她的。

結束了漫展, 林瑪就把精力和金錢投入到了開發《英魂歸來》中。這次他們更換unity3d引擎來制作這款游戲。至于那什么海洋計劃, 什么蘇嘉成, 什么視覺游戲工作室——她根本瞧不上他們。

說白了，外行人過來摻和內行，那真是閑的蛋疼。

另外, 關于創業這一碼事, 她曾聽自己的導師講過一個故事：

九十年代，國內的貨運網絡建立了起來，不少沿海地區的商人往內陸販賣海鮮, 發了大財。這時, 有不少內陸的商人, 覺得賣海鮮就能賺錢，所以也跑到沿海地區，跟風做起了海鮮倒賣生意。

他們卻不知道——從海鮮捕撈到海鮮上架，有多少流程和保險措施。中途如果水質缺氧、運輸顛簸、溫度過低等，都會導致海鮮在運輸的途中死亡……

后來，這些內陸跑過來跟風做海鮮生意的商人，通通賠了本，這才知道這碗飯并不好吃……

手游.行業也一樣。

要想成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在進入這個行業之前，你得問問自己——你能夠把你手中的海鮮，賣出個好價格嗎？

她花了十年，經歷了很多波折，也遇到了幾次大的失敗，才知道怎么做到這一切。

而蘇嘉成，他有什么？他不過是眼紅她的成就，所以妄想著彎道超車。

妄想就妄想吧……

反正想一想，他又不會真的發財的……

＊＊

到了三月底，策劃組和美工組準備完畢，《英魂歸來》的原畫正式開始建模。

林瑪先選定了30個古代英雄，作為《英魂歸來》的角色。每個角色都有個性化十足的臺詞和設計風格，并且擁有三種技能和多種皮膚供玩家選擇。

程序員組此時也開始構建游戲軟件的框架，開發app版本和客戶端版本。

就在林瑪忙的幾乎都快忘了蘇嘉成這碼事的時候，只有老唐還在不斷地關注那個“視覺游戲”。

他想看看蘇嘉成這廝創業，會不會中途暴斃。只要那個海洋計劃沒動靜了，那他就要放鞭炮慶祝了。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這“視覺游戲”開發小組堅持了兩個月，動不動就在官網上放一點宣傳圖，或者搞點新聞飄在熱搜名詞上，活脫脫當年藍光在線營銷“碧海藍天”的手法。

不知不覺，一個月下來，“海洋計劃”也積攢到了兩萬的關注度。

這天晚上八點，林瑪正在喂圖圖喝奶奶，忽然電腦上彈出一個消息框：

唐老鴨：【老板娘，你看看這個海洋計劃的原畫宣傳圖，我怎么越看越像是咱們碧海藍天的風格？】

下面顯示圖片正在加載中……

林瑪走了過去，回復：【什么風格？】

唐老鴨：【我也說不出來哪里像，就是覺得不太對勁，這蘇嘉成哪里請來的美工？該不會和圖南請的那一幫畫師是一伙的吧？！】

正在此時圖片加載完畢——

是一幅金發美少女的宣傳圖，上面標注了“海洋計劃”四個大字。

“……”林瑪沉默了。

怪不得老唐說像，連她都覺得這原畫的風格簡直和碧海藍天的風格一模一樣。

每個畫師都有自己的“畫風”，尤其是成型的專業畫師，那么個人的畫風簡直跟身份證一樣，絕不會搞錯的。

而在她看來，這畫風眼熟的很吶……很像是那個被她趕走的……谷小軒的。

谷小軒的畫風偏日式游戲向。尤其是他畫人物的眼睛，喜歡用網狀圖來勾勒眼中的高光部分。即便是那些抄襲作品上，谷小軒也會把原稿中的人物眼睛摳圖下來，然后換上他自己畫的眼睛。

縱然這些眼睛千篇一律，但是非常有他個人的特色。林瑪還沒從其他畫師的筆下看到和他類似的畫法。

沉默片刻，林瑪就把圖片保存了下來。

這意味著——谷小軒很有可能在“視覺游戲”公司工作，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她自詡在處理谷小軒事件的時候，已經做到盡量公平了。但是谷小軒倒不這么想呢。離開圖南工作室以后，這廝多次向她索要“游戲分紅”，索要不到，就投奔了圖南的對頭？!

林瑪想了想，這件事必須告訴邢墨晗。

然而，剛舉起手機，林瑪就忽然想起來今天是幾月幾號，遂趕緊掛斷——

3月31日。

“華夏集團”股東大會在紐約開幕。

***

與此同時。

和中國時差12小時的美國，現在是早上八點。

一年一度的“華夏集團”股東大會，在華夏集團美國總部紐約開幕，來自世界各地的股東們早早就到了。

華夏集團二十年前，以建立信號基站起家，后來滲透了中美兩國網絡方方面面，成為了世界上最強大的金融寡頭之一。集團內業務還包括了金融、理財、媒體、房地產、能源等方面。

甚至有人開玩笑說“華夏的邢總跺一跺腳，中國和美國就要地震了”。

邢總，就是華夏現任掌門人邢仲偉，今年已經68歲。

但這次股東大會，更多人關心的是——邢仲偉那幾個兒孫的狀況。

早在今年年初，華夏內部就有所傳聞：邢仲偉的長孫邢墨晗在杭州搞的不錯，老爺子有意向指定他為接班人。但也有人道，邢家的二少邢文曜畢業于哈佛大學，國際政治與貿易學雙料學位，是個土生土長的美國華裔，比邢墨晗更適合掌家。

今天，邢墨晗和邢文曜都將會出席股東大會。

這一“文”一“墨”兩個少爺，到底誰是接班人？

或許很快就能見分曉。

****

邢家二少——邢文曜是早些時候來的。

他的相貌并不好看，棕色的眼睛，單眼皮、薄嘴唇。這種薄而硬的相貌，容易給人一種寡恩的感覺。但和他其貌不揚的外表不一樣，邢文曜只要開口說起了他那口純正的倫敦腔，就會款款而談，給人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度來。

幾個和邢文曜關系不錯的經理，一直和他聊得火熱：

“文曜，怎么還沒見到你大哥？”

——美國華夏網絡經營總部的邱經理先和他打招呼。

“什么我大哥？”邢文曜隨手點了一支煙，抽上：“邢墨晗比我小兩歲，怎么還讓我喊哥？”

“誰讓你爸比他爸小兩歲唄，”說完，幾個人一起調侃道：“要是你爸爸早兩年出生，這邢家大少爺的稱呼不就是你的了？！”

——邢文曜人稱“二少”，倒不是因為他年齡排第二，而是因為他爸在邢家排行老二。實際上，他比大伯的兒子邢墨晗還大兩歲。這是因為他爸20歲上頭就有了他，而大伯結婚比較晚，生個兒子邢墨晗自然也就比他小。

他這一脈下面還有三個弟弟，是邢家香火最旺盛的一脈。

相比之下，邢墨晗形單影只的，卻是邢家老大的獨生子。

幾個人正說笑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在華夏大廈的門外停了下來。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穿著墨色的西服，系著一條灰色的領帶，有點眼力勁的，都認出來此人就是邢墨晗了——邢仲偉的大孫子。

還有人巴望著車子，但沒見到老爺子本人。

當邢墨晗走進華夏大樓的時候，又有人忍不住拿邢墨晗和邢文曜對比起來……一個俊美無匹，一個賊眉鼠眼。嘖嘖嘖，都是老邢家的種，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邢文曜倒是挺熱情的，他款款走下樓來，笑道：“堂弟，從杭州回來了？怎么這幾天也不見你來看爺爺？”

“我和爸爸媽媽商量其他事。”邢墨晗有些漫不經心：“爺爺呢？”

“爺爺在樓上等你，”邢文曜打量了他一番，卻是意味深長道：“你這次去了杭州整整十個月，可把他老人家給想壞了，怎么樣，杭州那邊吞并的還順利嗎？”

“……我去見見爺爺。”

邢墨晗也不回答，就走上了樓梯。

***

“華夏大廈”第34層，總經理辦公室。

這個私人辦公室布置的非常講究，椅子是明式家具中的紅木椅，旁邊擺著一座紫檀博古紋架子。架子上琳瑯滿目，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高古瓷。架子后面是紫檀剔紅山水五福捧壽扇折屏。鑲嵌的瓷板畫是珠山八友汪野亭的作品“黃山八大景”。

整個辦公室里，瓷器與紅木相得益彰。不孤不落。

這布置，顯然是大家手筆。

邢墨晗落座以后，坐著輪椅的老人，一雙棕褐色的眼睛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回來了？”

“爺爺。”邢墨晗匯報任務：“這次去杭州……”

“先喝茶。”

——邢家人有邢家人的規矩，比方說，接待遠行客的時候，都要喝一杯茶。

桌上有一套粉彩的茶杯，邢墨晗拿起左邊的一盅茶杯，以拇指與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再一聞，二品，三輕呷。最后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