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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晴朗，適合遠行。

林瑪提了行李箱，也加入到了機場排隊等待的隊伍當中。耳邊時不時傳來嘈雜的廣播信息，空氣中混雜著早餐和香水的味道，令她的鼻子微微有些不適。

飛機報到了她的航班號。

林瑪從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鏡，利落地帶上，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候，人群背后傳來一聲“姐！”，林瑪站住了腳步，周圍的人也全部回首側目。

喊她姐的不是別人，正是程雪佑。

程雪佑今日過來送行，身邊沒有蘇嘉成，她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姐，你今天真的要走嗎？”程雪佑咬著嘴唇，眼中滿是真摯的感情：“我們能不能再談一談？我覺得……其實我們的關系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林瑪褪下眼鏡，好笑地搖了搖頭。

怎么說才好呢？程雪佑這是太圣母了點，連睡過她男朋友的非親生姐姐都能原諒？

“程雪佑。”她也不客氣地開口說了：“我離開北京，不僅是因為過去的錯事，還有為我的前途考慮。北京是個好城市，但不是適合我發展。我決定南下，和你無關，就是沒有這個孩子，我也不會呆在北京的。”

程雪佑似懂非懂，她只知道：姐姐的孩子不是蘇嘉成的。

之前，她也恨姐姐過，可是知道這孩子不是蘇嘉成的，她忽然沒那么恨了，甚至覺得：姐姐其實有一點可憐。

也許人類的感情就是這么復雜。

復雜到你不知道面對一個“親人”，是該愛還是該憎？

固然，父母日日從小給她洗腦：不是沈嬋的爸爸護住了她的父親，她就是個沒有爸爸的人。所以，沈嬋失去的愛，程家一定要補償給她。

——沈嬋要什么，都只是“補償”的一部分而已，她都應該受著。

——她只是失去玩具、家人的陪伴、和父母撒嬌的權力……沈嬋失去的可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日日這般“洗腦”，她就真的覺得：虧欠沈嬋頗多。

可是，有些東西是再怎么樣也無法原諒的，例如她視作生命的愛情。

她就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來到了這里，和她聊聊：“姐……要不然，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咱們再想想辦法？”

林瑪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感慨的笑容：“謝謝你可以為我和孩子考慮，但我在北京得罪了太多的人，生下這個孩子反而惹是生非。”

程雪佑微微失神。 “謝謝？”她居然從姐姐口中聽到了“謝謝”？

一起生活十六年了，沈嬋無論搶走她的什么東西都十分心安理得，如今她居然說“謝謝”？

程雪佑居然有些感動，恨意進一步消失了，她脫口而出：“姐姐，要不然你還是去找這個孩子的父親吧。有什么問題的話，我讓蘇嘉成跟孩子的父親談談。”

“不需要。”林瑪戴上了墨鏡：“這是我的孩子，除此之外，他不屬于任何人。”

程雪佑嘆了口氣。沈嬋心意已決，她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兩人就此別過，林瑪一個人走到了安檢處，孕婦通過安檢有特殊的方式，她把登機牌和身份證交給安檢員，安檢員審核沒問題后，在上面蓋了個章。

行李需要掃描過去，而她不需要，x光總歸對寶寶是不好的。

當她穿過航站樓的時候，聽到了背后傳來一句話：

“姐，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啊!”

回首，是程雪佑在朝她揮手告別。

**

“旅客朋友們你們好，本次航班是執行北京飛往杭州的115號……”

林瑪坐在飛機里，看著下面的城市快速地掠過去，腦海中也在一點一滴梳理本文的信息：

《夢碎豪門》的故事大多發生在北方城市。

2013年的一天，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的迎新晚會上，程雪佑和蘇嘉成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2014年的圣誕節，哈爾濱的冰雪大世界里，程雪佑把圍巾送給了蘇嘉成，說：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是灰姑娘愛上了高貴的王子，大學時候的愛情，純粹、簡單，想的都是以后美好的部分。

可是現實呢……

程雪佑一年以后懷孕了，蘇嘉成帶她去了沈陽的家。

那是個封建保守的大家族，蘇家接受程雪佑的前提是她懷了身孕。

兩人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可是婚禮過后，就是滿地狼藉。

程雪佑連續生下三個孩子，全部是女兒，因此遭到了全家的嫌棄。

第一胎是女兒，婆婆對程雪佑萬分苛刻，逼著她出了月子就要二胎。

第二胎是女兒，婆婆罰程雪佑去送子觀音面前跪著，懺悔自己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