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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小孩反應較快,沖上來叫嚷道:“你還有臉問?!還不是因為你!許哥哥是什么人物?我們沓玉奉為神明的人,受了這般折辱,又日夜兼程趕路,自然是要生病的,這下好了,連話都說不出了,你高興了?!”
“偽君子!”
到底是年紀小,這小孩竟撲上來捶打宗政敘!
“你滾,滾遠一點!離我們所有人都遠一點!”
宗政敘無動于衷,又轉頭看了眼蕭清和,轉身離去。
得他這場大鬧的福,一行人終于再無阻礙,順利到達了沓玉境內。
蕭清和被妥當的安排在一處別院,還細心地給他指派了兩個丫頭,這里雖然不如懷耒城那么繁華,環境卻十分清幽,四周皆是田地。
剛過二月,田里種的小麥已經抽出了穗,蠶豆也結了花,興許再過不久就能吃了。
沓玉是個封建的小國,對鬼神之事有著莫名的崇拜。
許畫水在這里便是如同神衹一般的存在,還專門建了一座宮殿供他居住,風調雨順去拜一拜他,天災人禍也去拜一拜,甚至哪家生不出兒子也去拜上一拜……
蕭清和突然明白為什么他會愿意同自己交換身份,留在北祁了。
每天一起來就有人在自己房門前磕頭,這日子誰過得了,不被逼瘋了才怪。
他在這安靜得不太正常的地方待了大約三日,城中熱鬧起來,聽說是因為一批價值連城的珠寶還是什么。
“北祁派人送來的。”綠衣丫頭為他端來了一盆溫熱的水,像是對這些坊間傳聞很感興趣的樣子,“少爺,這該是北祁補償許神的吧。”
“誰……誰?”蕭清和漱口水才含進嘴里,被這個稱呼驚得趕緊吐了出來,一個字都能結巴起來。
“許畫水呀!”綠丫頭眨了眨眼,對他連這個都不知道感到驚訝,“這里的人都是這么叫他的,在百姓們看來,他就是神,冷冷地撇人一眼,都能讓人感受到他高高在上神祗氣息!”
“嗯嗯,還有呢?”蕭清和覺得有趣,聽她綿綿不絕地說了一個上午。
他對如今的生活十分滿意,早晨睡到飽,早飯有人送到床前,到了午時,便去院中的竹椅上躺著,曬著溫熱的陽光小睡片刻,再醒來時,天色正好,有那興致,就找來鋤頭,去幫著這里的人挖挖山,種種地。
這些本地人也會不時為他送來一些時鮮。
這樣就好。
什么將軍不將軍的,如今國泰民安,也用不著他斷頭流血。
雖然不愿意承認,宗政敘多少是改變了他一些的,沒有入伍之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子弟,人間覆滅都與他無半分關系,更遑論人間疾苦這等小事。
而如今,哪怕是戰事再起,他也能二話不說,披甲上陣。
蕭清和盯著已經爬上墻頭,翻越進圍墻內的新綠想:遲崽長大了,凡事都能安排得妥帖,倒有幾分像個大人了。
這日,他用過午飯,照例到院子里的竹椅上躺著,正處混沌迷蒙之際,鼻腔里癢起來,像是被人用茅草撩了撩。
蕭清和睡意正濃,自然不會放過打擾自己的人,一巴掌上去,隱約之間似乎聽到一聲脆響。
這騷擾停了下來,他翻了個身,那東西又跟了上來,最后實在是不堪其擾,一個噴嚏將自己打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那日又哭又叫的潑辣小孩。
“你到這里做什么來了?”蕭清和仰躺著,闔上雙目緩了片刻,起身問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皺著眉,一邊揉著自己被拍紅了的手,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你管得著嗎?”
“哦。”蕭清和淡然笑了笑,兩條胳膊往頭底下一枕,緊閉雙眼,眼看著又要睡過去了。
“靳夙言。”小孩瞪著他,別扭地重復了道:“我叫靳夙言。”
蕭清和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頭,“靳?你還真是靳哥的弟弟啊?”
“不是,”說到這個,靳夙言表現得終于沒那么不情不愿了,“我是靳哥從山里撿回來的,名字也是他給取的。”
“靳哥人很好。”
“哦……那你還叫他哥?不該叫爹才對嘛。”
蕭清和笑瞇瞇地跑著,比他矮了一大截的靳夙言手里拎了個棍子在后面追打他。
跑累了倆人就仰面往地上一躺,抬眼便是璀璨的星河。
“哎,”靳夙言用手肘子拐了拐他的腰,聲音輕得像只撒嬌的小貓,“清和,你明天陪我回一趟皇城吧。”
“叫誰呢?沒大沒小的。”蕭清和,“噗嗤”笑出聲,“你那靳哥同我兄弟是朋友,你怎么也得跟著喚我一聲哥哥吧?”
小孩抿了抿嘴,似乎考慮了半響,幽幽開口,“清和哥哥,你明日陪我回一趟皇城吧,好不好?”
蕭清和這下滿意了,咧嘴笑道:“好呀,但你得告訴我為什么。”
這小孩突然出現在這里,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又委屈地求他陪他回去。
像極蕭清和小時候跟家里鬧別扭離家出走的樣子。
有大人陪著一起回去,就不容易挨打。
“靳哥要娶妻了。”
蕭清和這下總算明白了,靳哥要成婚,小家伙對自身存在的意義產生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