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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外面吧?!?
聽得他的聲音,晏闊綽答了一聲“是”,接著便是遠去的腳步聲。
蕭清和潦草打理一番,出去用了飯。
打算出門購置物品時方才發覺,院子里的看守多了不少,約摸是平時的三倍。
宗政敘到底是起了心,怕宗政遲宰了他?還是怕他放走自己?
既然不讓去,那不去便是。
到了正午時刻,后院莫名走了水,看守和侍衛們大多受晏闊綽支使去滅火,前院剩下的人不足半數。
蕭清和在庭前踱步,面色平靜,心里卻是焦灼一片。
宗政遲的計劃不會有什么漏洞吧?
忽然,一個身穿鎧甲的侍衛朝著他走了過來。
蕭清和一眼便認出了他,“遲崽!”
“清和,我們走?!?
話語間,宗政遲已然到了身前,手腕一緊,被他拉著出了門。
其間有不明情況的守衛望過來,見拉著他的人身上穿的是自己人的衣裳,也就當院內火勢兇猛,他只是拉著人避避,也就沒有多管。
兩人順利的出了院子,蕭清和甚至未來得及讓他多說兩句話,便被囫圇塞進了一座不起眼的轎子。
簾布都已經放下來了,又立刻被掀開,宗政遲臉上是一副孤注一擲的神情,凝視他一會兒,似乎鼓足了勇氣一般,半個身子鉆進轎廂中,溫熱的吻落在他唇角那處皮膚。
“清和,你先走一步,我不日便跟上來?!?
“你……”
簾子“啪”地落下,將兩個人隔絕開來。
蕭清和只覺一陣搖搖晃晃,又落了轎,他被抬轎的人一把拉了出去,接著又塞進另外一座外觀更加華麗的轎子中。
這一切都來得太過急促,他一言未發,轉眼卻被坐在自己身側的人驚到凝噎。
此人一頭白發,輕紗遮蓋了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眼睛卻是湖藍色,只是轉個眼珠子便能動人心魄,圍在這汪湖水邊緣的,是雪白的羽睫。
當真是雌雄難辨,玉面粉雕,似人似妖。
仔細嗅來,似乎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蕭清和突然想到一個傳說:步步惑人,凡見之者,歲不過而立。
“你是……許畫水?”
這人卻并不理會他,只斜了他一眼,從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聲。
蕭清和正值逃命之際,自然也沒有那么多閑情逸致同他聊天。
又是一陣搖晃,轎子落了地,帳外的人道:“少主,新榮雋閣到了。”
許畫水便再也懶得賞他一眼,起身下了轎。
蕭清和又聞得一陣清香。
他不敢完全掀開簾子來看,怕外面站著的是宗政敘的人。
只是指尖拈著一些,掀起了一角,便看到抬著他的人全換了。
還是同樣的裝束,卻是喚他少主。
“少主,我們啟程了?!?
蕭清和心跳如擂鼓,耳邊是熱熱鬧鬧的集市。
這些熱鬧不多時便離他遠去,耳邊全然清靜下來。
他終于敢掀開帳布看上一眼,入眼是一片巍峨的山峰,他乘坐的轎子正行進在一條不窄的道路上,兩邊是雪白的花海。
占地甚廣,見之者皆要為其規模而感到震撼。
在他的轎子邊上,有一個隨行的伺者,穿衣佩飾皆作外族人打扮,聽了他的聲音,卻故意裝聾,像是完全沒認出他與許畫水的區別似的。
“這些梨花……”蕭清和望得出神,不自覺喃喃出聲,覺著驚喜。
“好看?”那伺者嗤笑一聲,語含不屑,“少主有所不知,這是那宗政敘為一已故男子所種,此去延綿數百里呢!”
蕭清和頃刻大震,頓時語塞,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哼,此等兒女情長有損大局之事,也只有他們北祁昏君才做得出來?!?
蕭清和心下換亂起來。
宗政敘是個騙子,徹頭徹尾地騙了他。
不過是坊間傳聞罷了,便是那無人看管的山坳坳里都能生出競相開放的大片梨花,又何以見得這是宗政敘種下的?
大抵是百姓們為給君主增添些迤邐傳說罷。
伺者等不到他的回應,卻也說得很有興趣,“這沿路的山河,原不是北祁地界,北祁國君尚不是國君時,發了瘋一般四處征伐,并連路種下這梨樹林,這便有了今天此番景象?!?
“據小道消息稱,每一株都是他親手所植,有士兵要幫忙,都被他一一拒了,每一顆都不愿假手于人?!?
嗬,若真是如此,那宗政敘不必打仗了,大好的時光都用來挖山種地了,還打什么仗!
蕭清和近乎尖銳地道:“你一個沓玉人,對北祁這些毫無根據可言的傳聞倒是了解得清楚。”
這伺者竟也不是十分在意他這語氣,“是不是傳聞倒是不知,但就連我軍中同北祁軍交過手的人都知曉此事,想來也是真的了。”
假的!
“走吧?!笔捛搴瓦h不如他自己想的那么平靜,他把頭靠在轎廂中,闔上了雙目,腦中紛紛雜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