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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盡然,若宗政敘要找的人是他,那還是算準了的,他確實還活著。
“公子。”算命人拱手,言語恭敬。
“先生那日說我要找的人尚在人世,此話當真?”
蕭清和暗自撇了撇嘴,話已出口,難不成別人還能說是假的?隨隨便便就能給安個欺君之罪,那是要殺頭的。
“自然是真的。”那先生說著,視線往蕭清和身上瞟了一眼,一下子頓住,生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錯開。
蕭清和胸口那顆臟器飛快跳動了起來。
“公子放心,您很快就能找到這人了。”
宗政敘接著問能不能直言那人的所在之處,那神棍跟所有的神棍一樣,說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之后,便被宗政敘揮手放走了。
人已行至門外,卻突然回過頭來看了蕭清和一眼,眼眸微瞇,仿佛能夠通過這具身體看到內里的靈魂。
宗政敘沉寂在什么情緒中,沒有注意到。
“你聽到了嗎?”宗政敘轉頭,看著他說:“先生說,我很快便能找到他了。”
“是。”蕭清和答著,宗政敘眼里的偏執讓他感到心驚。
“祝公子早日達成心中所想。”
宗政敘又問:“你覺得,他會不會喜歡這個地方?”
會,怎么不會,環境清幽,梨樹環繞。
那是上輩子的蕭清和喜歡的,直到現在他也喜歡。
但喜歡不代表他會想要住在這里。
宗政敘找了一個蕭清和喜歡的地方,以后在這里住著的,卻是他一個小情兒。
“公子,為什么是我?”蕭清和有些尖銳地問。
偌大的懷耒城皇城,要什么美男沒有,為什么偏要將他綁在這地方。
宗政敘聞言,凝視眼前這張臉片刻,指尖撫上他的眉眼,呢喃道:“你這雙眼睛……真像他。”
蕭清和愣了愣,失笑道:“公子因著一雙眉眼便讓小辭這樣的人住進了他喜歡的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妥?若我是他,我一定會生氣的。”
宗政敘什么意思?他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此番又來惺惺作態,到底有什么意義?!
他蕭清和都已經涼透了,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了啊!
蕭清和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已經盡了全身的氣力來維持住平靜,“公子聽小辭一句勸,逝者已逝,莫……”
“住口!”宗政敘厲聲喊了一聲,眼中有血色泛上來,口氣十分兇狠,“他沒死!你本是一個戲子,全憑著這雙眼睛得了福,再不識好歹,我便殺了你。”
蕭清和并不怕他,心下只覺得悲涼。
“生氣了,他也該回來了找我吵架了。”宗政敘扔下這么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晏闊綽進了屋,雖然看不順眼他這種人,卻也盡心盡力地將他的屋子收拾出來,甚至連床鋪都鋪好了。
姓晏的也走了,屋內只剩下蕭清和。
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感受,宗政敘像是在思念他,可那又有什么用?
且不說他已經死了,誰又知道宗政敘是不是又在騙人?裝出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給誰看?
退一萬步講,宗政敘是成了親的人,便是不提孟塘,宮里佳麗成群,找回蕭清和又當如何?
能想到的每一種可能都不是好的,蕭清和決定不想,他的人生已經重來了一次,決計不能因為同一個人,再遭痛楚。
罷了,得過且過,時日長了,宗政敘遲早能醒過來,哪怕這雙眼睛長得再像,他也不再是那個輕易信人的蠢貨蕭清和。
他打算出街轉轉,去丞相府外面看看。
門一開,一把帶了劍鞘的劍擋在了他眼前。
“辭公子要到哪里去?”話問得恭謙,握著劍鞘的手卻是半分不退。
蕭清和瞇眼笑了笑,用食指和中指將劍鞘撥開,半分不見懼色,徑直朝著門外走去,一邊道:“到街上去走走,有些物件要添置。”
“末將愿一同前往。”
蕭清和聽著身后輕微的腳步聲,心道:這分明是得了令,就是不愿也必須跟著吧?
到了街上,他四處轉悠著買了一些小東西,循著本能來到了丞相府前。
大門緊閉,門前依舊是四名守衛,只要外人不接近那扇門,他們便不會多言。
蕭清和只看了一會兒,咬咬牙,轉身走了。
“站住,來這里做什么的?”
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蕭清和不由僵住片刻,回過身去。
果然見怔愣住的白行簡。
“早聞丞相府盛名,特地前來一看。”蕭清和笑起來時,那雙眼睛簡直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樣。
蕭清和不想跟以前的一切扯上半點關系,說完,他轉身就走,手腕卻是一緊,被白行簡捉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聲音里的期盼讓人無法忽視。
“放手。”蕭清和掙脫出來,尚未走遠,便又聽見白行簡說話了。
“我認識一個人,他眼睛和你長得很像,抱歉,是在下唐突。”白行簡拱手告辭。
蕭清和呆立在原地,白行簡已經走了過來。
擦肩而過之際,他開口說話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知道小爺的名姓。”
白行簡猛然回頭,眼里盡是希冀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