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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蕭清和決定今日樹樹威嚴,要不然他這軍銜還真不知道有何用處,“怎么,什長這一階品還不夠資格管你們不成?”
幾人聞言頓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嚇得立馬回過身來跪地請罪,一臉驚恐的表情足夠他添油加醋地拿去跟宗政敘炫耀幾輪了。
“起來吧,”蕭清和亦無意為難他人,大手一揮,總算嘗到了一把“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滋味兒。
“發生了何事?莫要慌亂,細細說來。”
“回什長,”其中一個人仍低著頭,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恭恭敬敬道:“聽聞昨兒個夜里有敵軍潛入,數量不少,引起不小的騷動。”
“人可都拿住了?”蕭清和很相信長鎮的能力,這句話問得也十分隨意,仿佛拿住幾個人是理所應當。
“此番正在秦將軍的營帳中審問呢!”此人話語中帶著難以隱藏的激動與驕傲。
長鎮軍的確是值得每一個北祁人驕傲與自豪的存在。
“既然人已落網,你們這大清早這般慌亂是做甚?”他面容嚴肅,聲音也不失威嚴,“芝麻大的事情就叫你們亂成一團,堂堂長鎮軍戰士,成何體統!”
幾人聞言把頭垂得更低了,羞愧難當,一言不發地等著什長發落。
蕭清和微瞇著雙眸,犀利的眼神從每個人身上掃了一遍,“秦將軍可有邀請你們前往參觀?”
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秦將軍可有說今日訓練不必進行了?”蕭清和左咄咄逼人地問。
氣氛更壓抑了,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蕭清和見教訓得差不多了,開口道:“行了,都別杵著了,我會告知各伍長組織訓練,都歸隊。”
“是!”
幾人散得比簇擁著去秦白水營帳那會兒都快。
蕭清和望著那幾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天,怕是要變了。
“秦老頭!”蕭清和人未入帳,聲音已經震得秦白水翹胡子了。
他抖落一身風雪,雙手合十搓了搓,又哈了口氣,見案上放著酒壺,眼前一亮,不管不顧地抓起來,喝了幾大口,覺得口中干渴終于解了,這才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聽聞昨夜有敵軍潛入,數量還不少,都說在你這帳中審著,怎么不見半個人影?莫非那幾個小兵誆我不成?”
秦白水順了順氣,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成日咋咋呼呼不成大器的混球給氣死。
“放下!”秦白水厲聲喝道。
蕭清和撇撇嘴,乖乖將酒壺放回簡陋的木案上,“不就是一壺酒嘛,小氣鬼喝涼水……”
“沒大沒小!”秦白水看重尊卑等級,堅守長幼有序,全軍上上下下對他服服帖帖,唯獨對這個丞相家的小少爺束手無策,罵不聽,打不怕,臉皮厚得趕得上護城墻。
“你比我也長不了幾歲……”蕭清和小聲嘟囔。
“放肆!”秦白水感覺每次一跟這混小子說話就又要折壽幾年,“你是將軍還是我是將軍?!”
“你是你是,”蕭清和已經習慣了秦白□□聲大雨點小的性格,一點兒都不怵,單手一撐,坐到他面前的木案上,搖晃著雙腿,催促道:“哎哎,秦老頭,說說唄。”
“我可有說過今日的訓練不必進行了?”秦白水瞪他。
這話,怎么有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我有說過你可以過來圍觀我審人?”
哦,這是原模原樣將他的話照搬過來啊……
“我可有……”
“沒有沒有,”蕭清和連忙擺手,從案桌上跳下來,一邊往帳外走去,“大把年紀了,還這樣墨跡,小氣,你不說,我自己去問別人。”
蕭清和氣呼呼地撩開帳布,動作粗暴帶著小孩子脾氣。
“蕭清和。”秦白水出聲叫了他一聲,聲音里難得的平靜,因為難得,所以顯得有種不同尋常的壓抑。
秦白水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反正自蕭清和入軍隊以來,未曾見過他心平氣和說話的樣子,練兵之時,時常是暴跳如雷,厲聲呵斥,未露過好臉色,對他更甚,秦老頭大半的爛脾氣都是發在他身上的。
蕭清和頓足,并未回話,甚至沒有回首。
秦老頭靜了會兒,指節毫無章節地敲擊著桌面,“戰事欲來,你怕不怕?”
他是實實在在地在問這個問題,并無嘲諷之意,這么長時間的相處,蕭清和于他,如自己大器晚成的兒子一般。
他望著他成才成器,所以待他嚴厲,同樣,蕭清和若是在戰場上丟了性命,他定也是不舍得的。
若他當真懼怕戰事,不如早些歸家去,定個良辰吉日,娶個清清白白懂事的好姑娘,老來兒孫繞膝,壽終正寢,這樣的一生,雖平庸了些,到不失為禍起戰亂時期最好的追求與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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