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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畫水,榮雋閣老板,幾乎整條主街道上的木制品營生都有他一份,手藝與家業(yè)代代相傳。
傳言此人生得及其俊美,是那種令人雌雄難辨的美,到底怎么個雌雄難辨法未能有人言明,更有甚者說他本就是個媚入風骨的女子。
最為離奇的是說他不是人,而是妖,玉面粉雕,身帶異香,步步惑人,凡見之者歲不過而立。
總而言之,到底是本人生了怎樣一副狐媚樣眾說紛紜。
“裝神弄鬼。”蕭清和抬頭望著“榮雋閣”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嗤之以鼻道:“不就是個鋸木頭的,小爺今天就來會會你!”
一個半時辰后,蕭清和黑著一張臉立在榮雋閣大門口,臂彎里抱著一個暗色木盒,木盒中是成品畫框。
這些下人居然敢對他出言不遜!這些孫子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丞相府的少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子!
不讓見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跟他說“我們閣主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這種趾高氣昂的話!
蕭清和臉皮厚,懷抱木盒回身再次進了榮雋閣。
一炷香后,再次撞了滿頭包地杵在門檻前,臉更黑了……
北斛丞相六十大壽這天,天未大亮就已經有人上門拜訪了,若是擱平日,那會兒蕭清和還在夢中酣睡呢,可今日不同。
他早早洗漱完畢忙里忙外接待客人,這主要得益于蕭妄塵。
她的雙腳剛剛沾地,蕭清和的危機意識便蘇醒過來了,他萬事都和蕭妄塵相比較,比誰起得早,比誰做的事情多,比誰送的禮更好,更合壽星心意。
午時過后來拜壽的人就極少了,畢竟來得越早表示來訪者對此事越是重視,所以為彰顯自己的禮儀,早晨來訪的人是最多的,蕭家三兄妹在丞相府門口接人接禮,噓寒問暖。
丞相大人今年的壽辰規(guī)矩與前些年大同小異,依舊是大禮不收,來人不論官階,皆請入屋中,好生招待,天下人都知道,丞相大人在壯年時與當今圣上相識于戰(zhàn)火紛飛,又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救圣上于危難之間,天下太平之后,圣上作為開國之君,知恩圖報,為報救命之恩,硬要塞給蕭正宇一個官職,這才有了今日的丞相大人。
子承父業(yè),本該是天經地義的,而蕭正宇卻無意培養(yǎng)蕭清和為官入政,加之他自己也無心朝野,心智不成熟就算了,還像小時候一般,喜形于色,不適合與那些長袖善舞的朝臣共處一室。
蕭正宇籌劃著過些年后便帶著夫人歸隱山林,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逍遙日子,遠離權力的爭奪,遠離紛紛擾擾,再不過問塵世之事。
至于孩子們,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大早已成家立業(yè),娶妻生子,自是不必過多擔心,小女兒妄塵也已有了家室,幸福美滿,最讓二老放心不下的就是蕭清和了,分明已過弱冠之年,卻半點兒沒有大人的樣子,個性好強不服輸,太容易落入別人的圈套。
待他也成了家,便也能松口氣了吧?
丞相府的壽辰宴席,美酒,美食,歌舞,佳人不一而足,但慶祝有度,從晨時到午時便結束了,一刻也不多耽擱。
像是多耽擱一刻就會造成“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似的。
所以,早已過了午時,天都黑下來了才姍姍來遲的宗政敘顯得十分另類,這也是蕭清和始料未及的,不過他也很開心。
多日不得一見,雖不至于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但他確實甚是想念宗政敘。
宗政敘順著丞相的手勢落座,面帶歉意道:“晚輩自班師回朝以來,政務繁忙,委實抽不開身,平日里疏于來往,怠慢了丞相,丞相莫要見怪才是。”
他自稱晚輩,而不是“本王”,這就在他與其他前來拜訪的自視過高的皇親國戚之間劃出了一條清清楚楚地界限。
“王爺哪里的話,早就聽聞七王爺勤于政務,體恤民情,今日一見,七王爺不僅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樣貌也是這般俊逸脫俗,舉世無雙啊。”蕭正宇身居要職,互相吹捧,虛與委蛇做得也是如魚得水,信手拈來。
“大人過譽了,反倒是大人,晚輩初次得見大人之時還是個小娃娃,那時大人的潘安之貌便令逸臣印象深刻,如今看來,這歲月,似乎不曾在大人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啊,大人依舊不減半分當年風華。”宗政敘笑道。
他臉上笑意真誠,眼中的贊賞也絲毫不見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