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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衍天宗越近的村鎮越是人多繁華,布置的殺手刺客也越多。
一路上圍追堵截,迫的沈蘭卓不得不帶著拖油瓶往更好隱藏的山路上走。這段期間,沈蘭卓再指點唐小宓武功不再是以前不走心的那種。
唐小宓得沈蘭卓真傳指點,又不斷在戰斗中打磨提升,功夫也從之前的三流都不入門進步的一日千里。
如今,已經能勉強跟這些殺手纏斗一陣。
而這一陣也足夠沈蘭卓養精蓄銳,逼出潛力。
一片刀光劍影之中,穿著破舊藍色門派府的少年手握從之前追殺的刺客身上撿來的長劍同他們搏斗。
沈蘭卓坐在樹干上寧心靜氣,蓄養內力。
眼見唐小宓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少年死咬著下唇由單手持劍改為雙手握劍,艱難的給沈蘭卓盡可能拖延時間。
唐小宓腹部挨了一腳連連后退,以劍拄地后嘔出一大口鮮血。
眼見殺手們一步步逼近,這一次不敢在小瞧這少年。之前多少次,這家伙都絕地翻盤,這一次務必不能大意,要將他斬殺。
沈蘭卓恰在此時睜開眼,從樹上一躍而下,雙腳凌空踹翻逼近唐小宓的殺手。
“神仙哥哥!”
沈蘭卓將他護在懷里,唐小宓聞著沈蘭卓身上淺淺的香味,仰頭看去,一雙眼睛盛滿了崇拜的光芒。
沈蘭卓全神貫注,此刻的他宛若神祗降臨,凜然威嚴不可侵犯。
剩余烏合之眾見狀一擁而上,沈蘭卓面容冷靜,雙眼銳利。他劈手分爪,抓住對方刺過來的劍。
“穿花。”
手掌在無數劍刃中穿梭,數把長劍都落入沈蘭卓手中。
“落葉!”
沈蘭卓唇角一勾,手中勁力一散,劍刃居然盡數片片斷裂,如銀色的葉子般鋪滿一地。
沈蘭卓再催動內勁,劍刃如被狂風吹起的葉片凌厲射向這群刺客的面門。
......
沈蘭卓已是強弩之末,他眼眸微黯,在內心嘆道,難道真要死在這里?都到了家門口,卻還要死在這群宵小手中。
他不甘心!
“大膽狂徒!膽敢在我衍天宗地界鬧事,害我衍天宗弟子!簡直無法無天!”
鋪天蓋地的刀氣將落到沈蘭卓與唐小宓面前的暗器紛紛打落。唐小宓順著那威嚴的聲音看去,卻見一身著灰藍道袍肩上同樣掛著披肩束金色高冠的俊美男子站在一處山崖上。
他背后背著兩柄耀眼奪目的雙刀,腳踩皂靴,一雙漆黑狹長的眸子睥睨而望,仿佛在他腳下的皆是螻蟻。
沈蘭卓松出一口氣,低聲喃喃:“師兄...”
“蘭兒。”
雁北漠聽到師弟的呼喚,低頭看去,見他此刻狼狽不堪,頓時目眥欲裂。本只拔了一把刀的他,這是反手拔出另一把刀來。
“是...是雙刀雁北漠!”
“敢傷我師弟至此,知道也晚了。”
英俊道長那雙本就凌厲的眸子此刻如狼崽被傷到的頭狼,狠狠瞇起。他輕輕一躍跳下來,手中雙刀揮舞,一路上斷肢殘臂紛飛。
待他料理完這些殺手,收了雙刀,雁北漠轉身匆匆朝沈蘭卓身邊走去。
“蘭兒!”
雁北漠從唐小宓臂彎里接過傷重的沈蘭卓,不由分說將人打橫抱起。他瞥了眼唐小宓,冷聲吩咐道:“跟上?!?
......
失蹤數月的沈蘭卓回來了,還是傷重被驚動了法陣后出去查看的大師兄給抱回來的。
這一下,衍天宗上下都炸了鍋。
無數師兄弟姐妹,紛紛掏出自己的武器要給心愛的宗門團寵報仇。雁北漠早早吩咐,讓跟著自己的弟子將這些好戰分子攔下。
雁北漠只慶幸另一個大麻煩,明心慧不在。
他看著床榻上唇色面色皆蒼白的不像話的師弟,心中憂心不已。大夫說他受了重傷,也不知道醒來會是什么光景。
他也盤問過那個被沈蘭卓護著的小子。
除卻跟沈蘭卓親密的事,唐小宓基本都把一路來的情況交代清楚了。雁北漠眉心緊蹙,拍了拍小子的肩,讓他安心在此住著,等沈蘭卓醒來再安排他去處。
唐小宓眨著一雙單純無害的漂亮眼睛擔憂的詢問。
“神...前輩他,可有事?”
“蘭兒吉人自有天相,務須擔憂?!?
說罷匆匆轉身離去。
沈蘭卓醒來時已是三天后,他一睜眼便有小童歡快的叫喚。小童上前來伺候他坐起,沒一會兒雁北漠也趕了過來。
“師弟,可好些?”
“我...這是,回來了?”
沈蘭卓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屋子里的擺設,又看向一臉欣喜的雁北漠。他依稀記得是這人出現救了他,似乎是...師兄來著。
“我不知怎的,失了記憶。唯記得自己是衍天宗天君子門下,其余的...”
在雁北漠揪心的目光下,沈蘭卓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不記得了。
雁北漠嘆了口氣,過來輕撫沈蘭卓長發。
“你只需記得我是你大師兄雁北漠。”
男人的掌心溫柔,沈蘭卓直覺對方可靠,瞇起眼貓兒般的蹭了蹭。本還憂心的雁北漠輕輕松了口氣。
至少師弟的一些本能的小動作還刻在記憶里。
“師父不知藏那個山洞里閉關了,一時間不好通知。你先修養,你帶回來的那小子我會安排?!?
“唐小宓?他是我在路上撿的,不是特別聰明,但觀其品性還不錯。一路上救了我幾次,也不曾拋下我。我許諾會讓他拜入衍天宗?!?
“好吧,我會再看看。屆時他拜誰門下,等師父出山后再做定論?!?
更深露重。
一道黑影自山上飛速下來,幾個起躍掠入半山腰上的衍天宗宗門內。手持燈籠巡邏的弟子只覺得耳畔一陣風掠過。
弟子甲:“剛刮過去一陣邪風!”
弟子乙:“山上樹林茂密,風也大,別自己嚇自己。”
兩弟子說了會兒繼續巡邏。
沈蘭卓床前。影子僵硬的站在床邊,直勾勾的盯著床上熟睡的美人。屋子里沒有點燈,只一縷淡淡的月光透過圓窗照在地面上。
影子的頭發從肩頭垂落,搭在沈蘭卓肩上。影子側身坐在床邊,大半夜的,好似一縷模糊的孤魂野鬼,煞是嚇人。
唐小宓摸黑溜進沈蘭卓房內,他本是來看看神仙哥哥情況如何的。結果一進門,就瞥見半透明的屏風后,一縷模糊的鬼影就湊在沈蘭卓臉上方,一副在吸取對方陽氣的樣子。
唐小宓大喝一聲壯著慫膽抖著腿,抄起一邊鎖門的門閂朝屏風后的影子打去。
沈蘭卓也被聲音驚醒。一睜眼,冷不丁對上張山精野人臉,當場嚇得面色蒼白倒抽一口涼氣,揮起一拳朝那人鼻梁正中打去。
“啊——”
這是鼻梁挨了一拳的野人。
“唔!”
這是被野人一道袖風扇出去的唐小宓。
等屋內燈亮起,野人雙手捂著鼻子,悶著聲音像個久不見丈夫,一見卻把自己忘了的小媳婦。
“許久不見,怎對師尊下此毒手?”
唐小宓一臉狐疑:“師尊?”
哪有大半夜跑自己弟子房內的師尊,沈蘭卓聽到這聲音卻是立刻拉開男人捂著鼻子的手,又把他臉上亂蓬蓬的頭發胡須撥開。
“嘶~”
還真是師父!
大半夜的,雁北漠也被驚動的提著燈籠趕了過來。而那位傳說中的天衍宗第一人天君子前輩也被大弟子給領了出去。
唐小宓:突然覺得這個宗派很不靠譜呢!
沈蘭卓似是看出小子的心理活動也跟著無奈的嘆了口氣。
“算了,來日方長。你在這待久了,自然就清楚大家都不壞了?!?
沈蘭卓伸手揉了揉唐小宓的腦袋,無論如何,在為難關頭跟不明的敵人拼命保護自己的這份心意,他是領了。
“沈前輩...”
沈蘭卓長眸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局促的少年。
“怎么?以前叫哥哥,現在就叫起前輩來了?!?
“不,不是的。”
唐小宓笨嘴拙腮不知如何辯解。
“您這樣的神仙人物,我怎好再胡亂冒犯。先前是我愚昧,還請前輩...”
沈蘭卓一把抓住唐小宓的肩,唐小宓一抬頭就對上沈蘭卓陡然逼近的俊臉。
“時辰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以為會被交代點什么的唐小宓莫名有些失望的“哦”了聲,轉身離去。沈蘭卓靠在床欄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衍天宗是安全的,但他若要調查清楚自己失憶前遭遇了什么,就必須離開衍天宗。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仿佛這件事耽擱的越久,到時候他就越查不出來掃尾的痕跡。
第二日天明,唐小宓終于正式見到了傳說中的劍仙天君子。
頭發理順臉上雜亂的胡子也剃掉后,穿上一身繁瑣白衣的天君子看上去年紀也就三十不到,跟雁北漠不相上下。然而若要推算的話,這位劍仙的年紀卻應該有四十往上。
唐小宓感慨著對方內力之深,保養之好。不過武林宗師就是這樣,越是功夫深厚的,越難看出老態,更有百歲之齡也保養的如同十七八的老妖怪。
天君子坐在主位上,背雙刀的雁北漠就站在他手下位置。大病初愈的沈蘭卓懶洋洋走過來,朝師兄跟師父分別一拜,才說起自己一路上的遭遇。
“你落入誰手本尊并不清楚,但就在你失蹤之前,傳出了你要與武林盟主諸葛任行的小女兒諸葛小花成親的消息。”
沈蘭卓猛地抬頭,與師兄一起脫口而出“不可能!”
兩人自覺失態,互相對視一眼又重又恢復平靜。沈蘭卓壓下心底驚詫低下頭去等待師父繼續說下去。
天君子看了這弒兄弟二人一眼,一手搭著扶手,頗有氣勢的坐在那,緩緩繼續道。
“但是你大婚當晚,遲遲未出現。諸葛盟主率人去了你暫住的客房,發現你已逃婚。諸葛小姐也在當夜病倒,如今諸葛任行忙著照顧他那個體弱多病的女兒沒功夫來我山門算賬,等你回來的消息傳出,只怕那諸葛匹夫要來拿你。”
唐小宓聽了一耳朵,聽到沈蘭卓跟諸葛盟主的女兒要成親時心底說不出的難受,但又聽到沈蘭卓逃婚時,他又在心底認為其中必有蹊蹺,說不定沈蘭卓是被誤會的。
跟唐小宓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比如...
雁北漠站出來,擰著眉頭壓下怒火分析。
“師弟最重承諾,若真有與那諸葛小花訂下終生不會做不告而別的事。何況,諸葛盟主女兒大婚,為何沈伯父沒有出現,我們衍天宗也并未受到婚禮請帖。他堂堂一方盟主,愛女成親如此大事,卻做的草率,這不是很有問題么。”
沈蘭卓翻著眼睛雙眼望天。
講句良心話,雖然師兄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事實上這位諸葛盟主一直不待見他,更遑論把愛女嫁給他,若非其中另有緣由,諸葛任行怎么會草草舉辦婚禮,又不是女兒快死了要他一個不對付的武林俊杰來沖喜。
沈蘭卓很不厚道的想道,但他沒有說,天君子也沉默著沒有應和大弟子,看來他也是想到了這點。
“再說吧,我衍天宗還能護不住一個弟子不成?!?
天君子大袖一揮顯然是準備發揮一下直男劍修的充沛武德。
“弟子記得師弟下山是為探望沈先生,師弟下山可見到了沈先生?”
沈蘭卓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