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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凈未還俗前,曾經聽他的師父提起過南皓國擁有無人能及的千年秘術,但開啟秘術的條件極為苛刻,尤其是借命重生。
而義凈也精通四柱五行,早在趙思琪出生時,他就推算出自已的女兒命相極貴,可她在十七歲那年有一個大劫,但只要能過十七歲的生辰,那個大劫難就能自動避開。
義凈把兩件事稍一聯想,就想通了新帝為何大張棋鼓地選秀,最后只敲定趙思琪一人。
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新帝要啟動南皓國的某種秘術時,需要找一個天命女做為某種媒介,他有預感,他的女兒將是被犧牲的一個。
趙思琪聽了后,周身泛冷,全身的力氣在那一瞬被抽光,許久才茫茫然地抬首,“爹的意思,如果女兒與他大婚,他就會利用我的鸞鳳之命讓另一個人重生?爹……您告訴我,那是什么人,為什么他要為了另一個人這樣害女兒!”她日日所筑的信心,夜夜的幻想,以為他與她之間的緣份一定是建立在她從不知道的一種相遇上。或是在江南的小居,或是在江南的小橋流水邊,他曾見過她,就是一剎那的驚鴻一瞥,她根植在了他的心中,所以,不惜傾國之力去尋找她,如今,這一信念如千里河堤般驀然崩潰,心血沸騰地涌下四肢百骸,身體也再也禁不住微微地顫了起來。
原來,真相是如此的殘忍,如此的丑陋!
義凈知道這樣的真相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而言太殘酷,他深吸一口氣,避開女兒脆弱的眼神,轉眼看著窗外的漫天飛雪,“爹一時也無法知道,但可以確實,是一個女子,命局與你相似,可能是死于意外,所以,皇上要找一個女子命局與之相似的,開啟秘術,讓她重生!”
“女子……”趙思琪驀地驚跳起來,手腳冰涼僵在一處,心跳驟然加速,動作早就不受腦袋的指使一把打翻桌上的茶盤,尖銳地聲音幾乎刺穿義凈的耳膜,“女兒與他無怨無仇,他為什么這樣害我,就算那女子是他的心愛之人,可他憑什么用我的命來讓她重生?”他若愛慘了那個女子,他可以去殉情,為什么要摘走屬于她的命運。
她不想死,她才十七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外面的幾個丫環聽到碎裂之聲,接著又聽到趙思琪的尖叫,以為發生了什么事,急急地推門進來,“小姐,出了什么事?”
“給我滾出去——”趙思琪控不住脾氣,歷指丫環,尖聲,“滾出去——”
丫環噤了聲,冷冷地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碎裂的瓷片,轉身時臉上閃過一絲鄙夷,心想,到底是鄉村野姑,一點教養也沒有!
“琪兒,事情還沒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別哭,別哭!”義凈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他心頭沉重,待著趙思琪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后,緊抿的嘴角不自覺地低低溢出長嘆,“倒不是讓你失去性命,而是用你的鸞鳳之命開啟重生,回到那女子死前,那女子借了你的福元后,就有可能會避開大劫難,而你失去了鸞鳳之命,就會過另一種人生。”義凈知道,他的女兒就算斷了鸞鳳富貴,也可以在江南小居中終老一生,遇一個平凡的男子,過著相夫教子的平凡人生。
未償不是一種幸福!
可現在的趙思琪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滿腦都是蘭亭騎著馬帶著她飛躍斷涯時的那一瞬時,這個如此讓人向往的男子,明明是上天注定屬于她的,可為什么,他竟為了別的女子逆天,斬斷了原屬于她和他之間的緣份。
不,這不公平!她抱住腦子,拼命搖首,許久后,象被抽干了魂魄一般茫茫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義凈,“不,憑什么,女兒不要!女兒情愿與她同歸于盡,也不要把福元給她。天下沒有這種道理!”
這樣近于崩潰、巔狂、傷心欲絕的女兒是義凈初見,他的心又是一酸,心底震過一絲戾色,女兒說的對,憑什么?可一想到,他并沒有能力與皇權對抗,又沉壓化為輕嘆,“琪兒,你不明白,那是高高在上的皇權,沒有人能夠違抗。聽爹的話,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義凈有些后悔,不應該把所有真相告訴趙思琪。他本想,女兒生性淡然,知道真相后,會毫不猶豫地與他離開這里,遠遠逃離!
可他沒想過,趙思琪的情竇已開,女子心中一旦有了情,情易生忌,從而引發了一種毀滅的執念!
趙思琪搖著頭,慘然失笑,“走?女兒為什么要走,走了,女兒就一無所有,女兒會成為西凌最大的笑話……”想起前幾日無意中聽到她的一個表姐嗤笑:你看那丫頭哪有皇后半分的尊貴模樣,哼,什么鸞鳳之命,西凌最幸運的少女,弄不好皇后沒當兩天就給廢了,就成了西凌最大的笑話。一想及此,她的心就抑不住地抽蓄,冷笑,“何況,既然他花費這么多的心思找到女兒,爹以為,我們走得了么?”
“琪兒,這個你不用擔心,爹會想辦法!”他知道很難,但總得一試!
“不,爹,你一定有辦法,女兒不離開,女兒就是要嫁他,爹,你想想辦法,讓他的儀式無法成功。”趙思琪失控地捉住義凈的手,腦里狂亂一片想著,只要儀式不成功,那女子復生無望,而她成了他名副其實的皇后,憑她的年輕和美貌,加上趙家的支持,總有一天,她會收伏他的心。
她象是一瞬之間蛻變一樣,再也不是江南小居中那天真無邪的少女,此時,她滿腦想的就是有朝一日她會成為西凌最高貴的女子,披著一身鳳袍回到趙家省親,讓她的一群表姐,甚至是趙老夫人跪在她的足下!
義凈輕嘆,“算了,琪兒,如果真走不了,也罷了!富貴榮華,雖說每個人都想要,可你看你娘,她寧愿躲在江南小居的偏僻之所,也不愿回趙家!”
“那怎么能想同,娘親是心甘情愿,那是她自已的選擇!”趙思琪眼圈發紅,嘴角顫顫地抖動著,她就是無法認命,“爹,女兒實話告訴你,如果女兒擺脫不了這樣的命運,那女兒就讓他償償血濺洞房的滋味,女兒死了,他的女人照樣也活不成。”
義凈驟然變色,在得知真相時,在回京的途中,他心里其實也有一番的盤算,想償試著對抗,他自認在權勢方面與帝王無法抗衡,那拼秘術呢?他自認未必會輸。只是他知道一旦失敗代價太大,他的女兒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所以,那樣的想僅是在他腦中瞬息掠過,便被他否定。如今,看女兒固執成這樣,他心里復生了角斗的心思,如果他蠃了,趙思琪就能夠得到原屬于她的幸福。
目前的狀態,其實不僅于他和趙思琪,就算是帝王及他身后暗中教授之人,看待重生后的命局,也如看著山下蒼莽云霧,無法看清,那就一起來博一博,義凈思忖了許久,方道,“辦法是有,但有些冒險!”
“什么辦法,爹,你說一下,女兒愿償試!”趙思琪心一跳,揪住了義凈的袖子。
“佛門有一種禁術,爹施行在你身上,就算新帝借了你的鸞鳳之命讓她重生,那重生后,你與她之間的命運或是糾纏,或是相融,你們將會象是一對命運的孿生姐妹,要爭搶唯一的生命線,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爹,女兒不是很明白!”
“爹也一時無法全部滲透,爹只能告訴你,如果用了這方法,重生后,你和她只能活下一個!”
“好,女兒情愿冒這個險,至少,活下來的那個可以陪伴在他的身邊。”她緩了緩問,“爹,重生后,大家都會記得以前的事么?”
“以爹的修行,應會隨時間慢慢地看到過去,所以,爹會幫你!”
“那他們呢,如果他們也知道以前,那他們的勝算不是更高么?”
“這一點你放心,皇上雖是九五之尊,但他不是修行之人。而在他身后助他的人,私自開啟秘術,為死人逆天求命,必遭反噬,沒有三五年的閉關,根本恢復不了修行!”
父女倆最終達成一致的認可。
趙思琪不曾想到,因為她一時的不甘,造成了她最后五臟為祭,那時她方知,沒有你死我亡,于她,僅僅只有一條死路!
……
“哦,你確定,你要成為朕的人?”鳳南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站到她的身前,他兩指不輕不重地捏著她小巧的下巴,用一種微妙的力道讓她站起了身,并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緒。
他碧眸帶著輕浮,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素白的錦帕,蘭花的馨香盈鼻,輕柔地拭過趙十七的眉眼之間,薄唇綻開一絲滿意的笑,“肌膚吹彈易破,上品!眉眼尚不解風情,可待調教!”他扔了錦帕,拇指輕按了一下趙十七的略微發白唇瓣,眸色中掠過一絲欲望,“唇色天然透明,象是水潤一般膩滑,不知讓人極性品償后,是不是跟賣相一樣香甜?”
她從不曾被一個陌生的男子如此親近過,她看到趙承恩滿臉戾色地朝著鳳南天怒視時,她唯用眼神哀求趙承恩,這是她的選擇。
鳳南天對眼前兄妹倆無聲的互動,似乎置若罔聞,一只手移至她的腰,左右上下地輕揉按捏著,惹得趙十七全身異樣的陣陣酥麻,身體不自禁地瑟瑟發抖。
鳳南天話不驚人死不休,“腰夠細,肌肉彈性十足,腰力好,耐力自然不錯,甚宜歡好。”
趙承恩再也忍受不住,一手擊向鳳南天的臂膀欲將兩人分開,趙十七卻尖叫一聲,猛地朝著趙承恩怒吼,“大哥,我是心甘情愿的,趙家已經護不住我了,我只想找一個能護住我的人,難道你想帶著十七兒亡命天涯么?”有了前世的記憶,她對趙家的人已經無法象以前那樣親近,原來,在趙家人的眼里,所有的親情抵不過榮華富貴!
“十七,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你看你的樣子,這個男人就這樣眼睜睜地把你扔在這,你跟著他還會有幸福?”但凡鳳南天有半分的憐惜之意,也不會任由她衣裳不整地躺在地上,手臂上還留著血!
他不怪蘭錦不出手相救,他太了解蘭錦,趙十七眼下這模樣,只怕讓蘭錦多看一眼他都會覺得骯臟。
可眼前的男人分明是把女人看成了玩物,他的妹妹怎么能跟著這樣的男人?
“哥哥,你清醒清醒吧,至少我比趙微蘭的命要好,只怕,她現在已經進了官妓營了,哥哥,你難道還以為十七還是如以前一樣,是皇上賜婚,瑞王殿下的未婚妻子?”趙十七慘然而笑,熬著煎心之痛,失魂落魄看向蘭錦,“瑞王殿下,你方才一定也是嫌棄十七兒太臟,是么?”趙十七說出這樣的話,連自已都感到痛,她半伏的身子痛得愈來愈佝僂,若可以,就這樣讓她埋入塵埃,若可以,就這樣讓她消失于天地之間——
蘭錦不認為他有必要回答這樣的話,所以,他只淡淡看她一眼,便轉首看向窗外的明月。